图：春秋航空公司董事长王正华。摄影：肖可霄

　　王正华，春秋航空公司创始人，上世纪80年代创办了上海春秋旅行社。昨（21）日记者电话连线对这位争议中的民航老总进行了专访。

　　“15万元当时就没罚，我们要求听证后，有关部门出面协调，罚单也就没有了。”

　　一些人专门在网上“打票”，无论什么低价票，刚一放出来，便被他们抢走。

　　15万元罚单的来历

　　告知书称：济南春秋假日旅行社的行为违犯了《价格法》的有关规定

屡推特价机票吸引客源

　　去年，春秋航空公司在上海飞济南的航线上推出了只卖1元的飞机票，然而卖出400张时，就被济南市物价局开出了15万元的罚单，导致其被迫退出上海到济南的航线。日前，春秋航空公司和建设银行在国内首次推出了手机订购机票服务，在现场演示会上，春秋航空公司董事长王正华表示，等今后价格放开后，春秋航空公司将再次推出1元机票。

　　春秋航空公司从开飞以来，就仿效国外廉价航空的做法，屡推特价机票吸引客源，相继推出过99元、199元、299元特价机票，去年的“1元机票被罚”事件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就不足为奇了。有数据显示，春秋航空公司开航两年多，它的机票价格比市场平均水平低了36%；但平均每个航班的乘坐率达到了95%，远远高于75%的行业水平。

　　一元机票引来15万罚单

　　在去年11月30日至12月10日上海——济南——上海航班上，该公司为促销推出一元票，投放量为这11天航班总座位数的10%左右，“一元机票”短短3天内就在网上被抢购一空。11月30日，济南——上海首航乘坐率达到80%，之后几天内也直冲95%，其中80%以上的机票都来自网上预订。

　　随后，由济南市物价局出具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称：“济南春秋假日旅行社因没有执行发展改革委和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文件规定，以低于政府指导价销售济南至上海机票的行为，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不执行政府指导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拟对济南春秋假日旅行社作出罚款15万元的行政处罚。”

　　王正华回忆说，当时，济南春秋假日旅行社负责人表示，春秋航空公司平均票价并没有违反“限折令”，因此他们将申请听证，并进行陈述申辩。

　　“15万当时就没罚，我们要求听证后，有关部门出面协调，罚单也就没有了。”王正华说。

　　1元机票何时再推出

　　王正华说：“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但时间表不在我手中。”

　　多种因素制约低成本航线

　　“有的人一年坐三五十趟飞机，而有的老人一辈子也没有乘过，我们就是要为他们争取和创造这样坐飞机的机会。”王正华告诉记者，春秋航空公司的航班空置率在5%，“为什么不能让从来没有条件乘飞机的人实现这个梦呢？”王正华说。

　　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局长杨元元10月18日在中共“十七大”会场旁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目前一个城市有一座机场，那是主机场，非常庞大但也非常繁忙。我们现在正致力于发展低成本航线。”同时杨元元也表示，尽管需求激增，但中国低成本航线的发展一直受到二级机场匮乏、票价控制和飞机及部件高进口关税等因素的制约。

　　但与此相对的另一种情况是不少航线航班空座率极高，航空公司为了吸引客流也大打价格战，在各种订票网站上都以“二折三折机票”作为吸引客户的手段。2004年国家发改委和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发布《国内航空运输价格改革方案》，为航空公司的机票价格制定浮动上限和下限，然而三年多来，还没有航空公司触碰过25%的上限，45%的下限则形同虚设。

　　王正华说，我国相关部门已经充分了解到这个情况，并将发展低成本航线提到了议事日程。

　　静等“相关规定修改”

　　“我们要在今后推出的1元机票，既要符合改革开放的精神，又要顺应民意。”王正华说，所有改革都会与当时的法规发生合理碰撞。“现有法规还没有将1元机票放开，这种特殊情况下，我们想要往前走，也要先遵守当前规矩才行。”王正华说。

　　对于目前广泛流传的“1元机票是对原有垄断航空市场的冲击”的观点，王正华表示：“我们推1元机票，其实只是整个民航改革的小浪花。”王正华说，我国价格改革、民航发展，目的都是如何更关注民生、如何惠及大众，广大旅客对于廉价机票的期望也从一个层面反映了大家对民航改革的希望。

　　而被问到再推1元机票的时间，王正华说：“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但时间表不在我手中。”他表示，等到发改委、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部门重新修改相关规定，他们就能合理合法地推1元机票了。

　　据了解，有关部门今年6月份发布了一份《中国航空运输发展报告》称，将在年内修订《国内航空运输价格改革方案》，基本原则是放开对机票价格的管制，主要就是指折扣票的下限，航空公司航线竞价将不再设下限。

　　开博收获支持声

　　花钱打广告不如和旅客进行交流来改进服务

　　上个月，62岁的王正华打算“赶时髦”要开博客，却遭到了公司同事们的“围攻”。王正华说，当时公司的确面临不少问题，公司同仁们都来劝阻他，“网友们乘客们就是骂我，我也听着，骂什么我们就改进什么。”王正华说。

　　王正华认为，公司的好坏自己说了不算，花钱打广告不如和旅客进行交流来改进服务，“博客开了以后，网友的反应比我料想的热烈得多。”王正华说，的确有许多提意见和建议的，但让他意外的是，众多网友表示了对1元机票的支持。

　　防止“懂行人打票钻空子”

　　机票必须通过手机和身份证捆绑的方式购买，这样可防止有人钻空子

　　如王正华所说，推出1元机票乃至廉价机票的初衷是为以前没有条件乘坐飞机的人争取机会，那么这样的“机会”是否能真正让目标乘客享受到呢？

　　“的确，有许多‘懂行人’在钻廉价机票的空子。”王正华说，一些精通网上售票系统的人专门在我们的网站上等着“打票”，无论什么票，刚一放出来，便被他们第一时间拿到，“如果将来推行1元机票，遇到他们拿到的票卖不出去，即便是退票或者换票都仅仅是1元钱的损失。而他们的行为，却大大伤害了真正需要机票的乘客。”王正华说。

　　“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正在研究相应的措施。”王正华说，我们现在规定，我们的机票必须通过手机和身份证捆绑的方式购买，这样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防止“懂行人”钻空子。据了解，由于从未销售过高于8折票价的机票，一些机票代理一直靠倒卖春秋航空公司的机票赚差价。王正华表示，希望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能通过这个办法解决。

　　“对于以后将推出的1元机票，我们打算实行退票不退燃油费及机场建设费的规定。”王正华说，这项措施就是针对那些“懂行人”，不能让他们倒来倒去只损失1块钱。

　　有助于正常竞争

　　律师邱宝昌：机票价格应放开

　　中国消费者协会法律顾问、北京市律师协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主任、北京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邱宝昌认为，春秋航空公司推出的1元机票，有助于国内航空市场走上正常竞争轨道，对形成合理机票价格将起到推动作用。

　　在邱宝昌眼里，衡量1元机票利弊的要素之一，就是看受益人是谁。“既然1元机票的受益人是广大消费者，那么我就认为是有利的。”

　　邱宝昌认为，航空“价格同盟”应该打破，相关部门应该放开机票价格，允许企业自主定价。而这种做法势必会推动竞争，带动其他航空公司降低高价机票。在这种博弈过程中，逐渐形成合理、并且理性的国内机票价位。

　　“1元机票代表着一种信号：就是让普通老百姓都坐得起飞机。”邱宝昌的这种说法，代表了很多专家及业内人士的看法。

　　不过，在现行的法律下，邱宝昌不得不承认，“1元机票”的存在有着很多障碍。低于成本价销售、涉嫌不正当竞争……违反了《价格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以才招来了物价部门的介入。

　　邱宝昌说，法律永远是滞后的，在市场不断的竞争和演变中，法律应该与时俱进。“不能简单的一罚了之，这个事件应该引起相关部门的思考。”

　　此外，从事机票在线预订服务的国内某知名旅游服务网站相关负责人昨天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称，春秋航空公司推出的1元机票应该算是一种市场运作方式，不能说是恶性竞争。“每趟航班只有一到两个特价座位，这对于大多数销售正价机票的国有航空公司来说没有构成多大影响。”

　　网友观点

　　正方

　　正常促销无可非议

　　航空公司采用“一元机票”之类的促销手段，无可非议，不应处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商品价格应该由商家自己决定，只要不形成垄断，都不应干涉。低价销售只是为了扩大影响，是把广告费直接用在了顾客身上，并不对第三者构成直接危害。而且，“一元机票”还可以给消费者带来实惠。

　　——武警上海总队七支队　屈万涛

　　有助于破除垄断

　　“一元机票”是促销策略，而降价促销是市场经济中的正常竞争行为，消费者是最大受益者。对此，应当采取宽容和鼓励的态度。职能部门应将破除某些企业不正当的垄断行为和垄断利益作为主要职责，并及时修订规章制度，使之与市场经济相符。

　　——安徽　葛弢

　　“鲇鱼效应”值得肯定

　　作为一家以低成本、低票价为特点的民营航空公司，推出“一元机票”，至少带来三方面的益处：一是有利于吸引客源，让消费者得到实惠；二是提高航班的乘坐率，有利于节约资源，与节约理念相符合；最重要的是有利于打破原有市场的“潜规则”，由此产生的“鲇鱼效应”能给民航业带来新的活力。

　　——江西　赖作明

　　反方

　　促销不可太离谱

　　企业采取各种办法搞促销并无不可，但必须诚信合规，遵循市场规律与价值规律。从上海到济南，无论使用现行哪种交通工具，票价都不可能低到一元钱。显然，春秋航空推出的“一元机票”太离谱，是恶意炒作，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任其如此，势必扰乱行业正常的运行秩序与市场秩序。

　　——江苏　杨汉祥

　　只能是昙花一现

　　“一元机票”之风不可长。虽然作为商业操作看似无可厚非，但是，细致周到的服务和安全保障容易在种种炒作中被忽略，由此带来的营销辉煌只会是昙花一现。

　　——山东　晋登岗

　　第三方

　　符合多元化要求

　　“一元机票”被罚事件，可看作民航业开放投资与机票价格管制的一次正面碰撞，表明现行的机票价格管制已不适应民航业投资主体多元化的需要。

　　——山东　崔艳芳

　　国人天生同情弱者

　　国人几乎天生就同情弱者，无论春秋航空公司这样做在商业竞争领域会造成如何严重的后果，公众显然更乐意视其为体念民生的代表，并寄望于通过支持它来呼吁全社会关注、扶助民生。

　　质疑准垄断性质的国内航空市场格局是有道理的，质疑机票折扣下限不得低于45%的规定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这些方面的问题与春秋航空公司能否以一元机票形式切入市场搞不正当竞争是两码事。

　　——湖北职员　许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