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到民航资源网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专机保障纪实(二)

 2007-06-26 《中国民航报》  [投稿排行榜] 2007/06/26(06:37:05)

  第二章   此去蓬山一万重

  胡锦涛访问非洲八国专机启程

  2007年1月30日,北京气温3℃,天空微蓝,淡淡的云彩挂在天边,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清晨6时,天刚蒙蒙亮,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一架崭新的波音747-400缓缓向首都机场专机坪滑去。远处,天空的淡蓝色将不同标志、不同型号的飞机淡淡地勾出轮廓。
  上午7时,一辆机场客车准时到达专机坪,专机机组一行从车里依次下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专机领队,他多年的飞行员生涯练就的干练气质,在一身西装革履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神;
  专机机长、3名正驾驶、两名全球报务员紧随其后,深色金杠的飞行员制服、整齐划一的步伐,英气逼人的眼睛在飞行员帽沿下像闪电般灵敏;
  专机乘务长和乘务组10位姑娘们如一道风景,款款地走在飞行员队伍后面,漂亮的国航空姐制服把她们原本就美丽的脸庞衬托得更加好看;
  民航总局公安局局长带着3名结实的小伙子走在队伍的最后,他们是飞机安全的保卫者、专机的安全员。
  专机机务领队与4名机务员小伙子已经提前1个小时开始工作,此时机务各项工作准备完毕,他们正在专机旁等待机组的到来。
  今天,胡锦涛主席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对非洲八国的访问就要启程了。
  上午8时,国航执行胡锦涛主席CCA002专机飞行组、乘务组、机务组、安全组各项工作准备完毕,整个客舱安静温馨,灯光明亮,机组在静静地等待胡锦涛主席一行的到来。
  非洲与中国相距千山万水,友好交往的历史却渊远流长。从两千年前的汉朝开始间接的民间交往,到明朝发展到中非之间双方官员的互访;从新中国诞生以来与非洲各国间建立的患难与共的兄弟友谊,到21世纪中国的新一代国家领导人掀开中非友好的新篇章,静静守候的CCA002专机即将承载的是一次绵延千年的“友谊之旅、合作之旅”。
  上午9时整,CCA002专机启程了:
  波音747-400巨大的发动机高速旋转起来,飞机缓缓启动,渐渐加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专机在首都机场专机坪跑道加速滑过,轻轻抬头,舒展的大翼在冬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滑出漂亮的弧线,高昂的机身上鲜红的五星红旗和凤凰图案标志是那样的鲜明清晰。
  此刻,专机领队往窗外望去,一轮朝阳正冉冉升起。

  三十公斤干冰的烦恼

  专机在3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白云朵朵像棉絮般铺向天边,蓝宝石般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的风儿吹过。
  专机首站目的地是阿联酋港口城市迪拜,飞机将在此做两个小时的技术停留,然后继续起飞,从东往西飞越整个非洲的北部和中部,直抵喀麦隆首都雅温得。
  专机乘务长照例在客舱里忙碌着。她主要负责为首长服务,同时要指挥乘务组在整个航程中为代表团全体人员做好服务工作。从北京到迪拜要飞8个半小时,在代表团用完午餐后,乘务长来到后舱,察看冷藏食是否保管好。冷藏柜里,除了那些准备给保障能力差的国家做配餐用的新鲜食品,还有许多胡锦涛主席捎给驻扎在非洲利比里亚的我维和部队指战员的蔬菜水果。
  看着这些清脆欲滴的果蔬,她不禁隐隐地担心起来。
  原来昨天晚上,她早早就回到了飞行公寓准备早点休息,临睡前把各项准备工作又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了,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的她,想早点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艰巨的任务等着呢!结果23时左右,她刚刚睡着就被电话铃声惊醒,电话是国航驻外的同志从喀麦隆首都雅温得打来的,他告诉乘务长:在雅温得找遍了,根本就找不到她所需要的干冰!别说30公斤了,一块也没有。
  这可怎么办?她有点蒙了!飞机在天气炎热的喀麦隆雅温得机场停留期间,需要30公斤干冰制冷,才可以保持这些果蔬的新鲜。没有干冰,这些食品怎能保鲜呢?!
  专机不是首先要在迪拜经停吗?她突然想到,阿联酋这个国家相当富庶,机场条件好,配餐公司应该能够提供干冰!她赶紧委托国航专机办通知国航驻迪拜站,让他们准备30公斤密封严实的干冰!
  此时飞机正向迪拜飞去。
  不知那里的情况怎么样?能找到这么多干冰吗?一路上她心里都不踏实。

  颠簸还会持续多久?

  58岁的专机机长每一次飞行任务之后,都要在他的记事本上记下所到国家和城市的名字,这次非洲行又将给他已经记有飞过的80多个国家、160多个城市的本上添上更多的国家和城市的名字。
  “阿联酋、迪拜。”他手握蓝色圆珠笔,笔划清晰地写下这几个字。
  迪拜被称为阿联酋的“贸易之都”,它是整个中东地区的转口贸易中心,迪拜机场因此也成为中东地区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其设施相当完备,跟世界其他先进机场没什么两样,只有进进出出的阿拉伯人典型的眉黑眼深的面孔,提醒着人们这是在中东。
  飞机后舱门一打开,乘务长就看见等候在飞机下面的国航驻迪拜办事处的同志冲她挥手,30公斤的干冰顺利地配给上飞机,她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两个小时的技术停留后,飞机加满了油,此时是当地时间下午3点半,CCA002专机重新起飞,飞越阿拉伯半岛的上空,匀速向非洲大陆喀麦隆方向飞去。
  又将是7个多小时的飞行。天色渐暗,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不一会儿就完全融入到沉沉的夜色中去了。长途飞行让大家都很疲倦,代表团很多人都已进入甜甜的梦乡。
  这时,飞机突然开始颠簸起来,经验丰富的乘务长知道,这是飞机受到气流的影响。她迅速到客舱巡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睡得很香,随着颠簸左右摇晃,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提醒客舱乘务员们,要随时注意,如果颠簸加剧,就要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
  颠簸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厉害了。乘务长心里有些着急,要是这时提醒首长系安全带,就肯定会吵醒首长,若是不提醒呢,要是颠簸加剧,又怕不安全。
  她快步上楼,来到驾驶舱,想知道颠簸还会持续多久。
  驾驶舱里气氛特别严肃,两个飞行员操控着飞机,机长坐镇他们身后指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悄悄站在他身后的乘务长,扭过头继续盯着仪表盘的各种数据,报务员正用英语跟地面管制通话。
  这时,只听见机舱里响起机长果断的命令:上升!3万9千英尺!
  听了这句话,乘务长顿时心里有了数,这是飞机要选另一个高度层,避开气流飞行,她知道颠簸应该马上就会停止。
  乘务长下楼看见首长身边工作人员都站在那儿等她,她平静地说:马上就好!
  果然,10分钟后,飞机又恢复了平稳的飞行。大家睡得更香了。
  不一会儿,机长下来了,看见乘务长也不说话,光嘿嘿笑,乘务长看着他也抿嘴乐。机长说: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乘务长说:我也知道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多年的专机飞行,让他们配合异常默契,只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彼此心领神会。

  雅温得唯一的“拖车”坏了

  喀麦隆共和国,位于非洲中西部,西南濒几内亚湾,南部靠近赤道,北抵撒哈拉沙漠南沿,境内大部分地区为高原,国土面积约50万平方公里,人口1700多万。喀麦隆全境风光旖旎,浓缩了非洲大陆多种地貌和气候类型以及文化特征,素有“微型非洲”之称。
  首都雅温得坐落在喀麦隆中部高原的丘陵地区,气候凉爽,风光独具,地名由当地原始部落的名字演变而来,市内分布着7座小山丘,又有“七丘之城”的美誉。
  当地时间1月30日晚上8时,胡锦涛主席的专机经过16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降落在了喀麦隆首都雅温得国际机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胡锦涛对喀麦隆共和国将进行为期两天的国事访问。
  热烈的欢迎仪式后,代表团一行在喀麦隆国家卫队的护送下开赴下榻酒店。
  专机领队走下飞机时,发现周围几乎漆黑一片,他心里一沉,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机场还有航班,应该灯光大亮啊。原来雅温得机场的灯光照明设备此时不知何故,全部灭了。很多雅温得机场的工作人员在专机周围走来走去,黑暗中,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他一看这怎么行?!赶紧让机务把飞机机翼照明灯、标志灯、着陆灯全部打开!加强警戒!
  机务领队和4名机务小伙子在专机刚刚停稳后,是首先下飞机的。他第一个站到了飞机机头下方,其他人迅速把守在机尾、双翼下面的位置,另外一个机务则负责巡视发动机,并与安全员一起迅速对专机进行监控。机场突然断电,让他们正着急呢,听到专机领队的命令,机务领队赶紧指挥机务员把飞机照明设备打开。顿时,专机周围一片明亮。
  从北京出发,长途飞行到现在,机组已经连续工作20个小时了,飞行员、乘务员们都非常疲倦。专机领队嘱咐机务给飞机加好油,拖到专机停机位后把专机看护好,其他机组人员回旅馆休息。
  这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天色很晚了,天上有零落的几颗星星在闪耀。从机场出来,一路上晃晃悠悠了1个半小时才到旅馆,此时已是当地时间晚上10点半,长途飞行再加上山路颠簸,大家都实在累得不行了,连澡都不想洗就都准备睡了。
  机长刚躺下一会儿,电话就把他吵醒了!原来留在机场加油的机务那传来一个糟糕的消息:雅温得机场唯一的一辆拖车刚刚把专机拖到加油的位置,就坏了,没法再把专机拖回专机坪了!
  机长急道:那赶紧修啊!或者赶快再找另一辆拖车!
  一会儿传来的消息更让人沮丧:喀麦隆全国就这一辆拖车,而且这辆还是从400公里以外的地方刚刚调过来的!
  机长急得一翻身从床上跳起来,叫起了隔壁的正驾驶搭档:走!回机场!
  马不停蹄,又是晃晃悠悠1个半小时的山路,天上的星星更加寥落了。
  凌晨1点钟,他们两人赶到机场,只见一辆拖车正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停在波音747-400的前面,黑烟中拖车司机黑黑的脸上满头是汗,正瞪着一双无助的眼睛看着他俩。

  5分钟的路程“拖”了两个半小时

  怎么回事?!机长劈头问机务员们。
  原来这辆拖车常年不用,而且喀麦隆也很少飞来像波音747-400这样的大型飞机,再加上这雅温得机场跑道不平,呈凹状,下坡时还勉强,上坡就彻底拖不动了。
  拖车像部老拖拉机一样突突地冒着黑烟,波音747-400却纹丝不动,机务几个小伙子们在边上看着直着急,恨不得自己上去开拖车。
  刚才加油的过程就已经把他们几个折腾得不行。按惯例,专机加油前必须要签封一份油样,交当地使馆保存,等这一段航路结束后作废。这是各国约定俗成的惯例,可是喀麦隆有关方面居然不同意抽油样。中国驻喀使馆的陪同与喀方反复交涉,对方终于同意了,可是设备又出了问题!他们没有专门的放油管。找了半天,喀方才找到一个像注射器一样的东西,从油管里一点点抽,抽了半天才抽满。好家伙,大家心里暗暗好笑,搞机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弄的。
  油是终于加上了,可谁知这老爷拖车又出了问题!
  拖车司机张着厚厚的嘴唇边擦汗边比划着说,我的拖车没问题!只是它太热了,它明天就好了!明天再拖吧!
  明天?谁知道明天又会出什么状况?!绝对不行!这是专机任务,从北京出发前,专机机组就对非洲各机场地面工作效率有了充分考虑,规定每到一地,各项航后工作都必须往前赶,能今天做完的工作绝对不能拖到明天。
  专机机长、机务领队一商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专机滑到位!
  雅温得机场的专机坪很狭小,波音747-400在里面是无论如何都掉不了头的。机长和正驾驶徒步丈量了半天,商量的结果是只有把飞机滑到专机坪的入口处,等拖车冷却后再慢慢把飞机机尾冲后、机头冲前地拖回专机位。
  他俩走到飞机下面,才发现一个重要问题:怎么上驾驶舱呢?这深更半夜的,雅温得机场根本找不到客梯车。他俩相视苦笑,只能爬了!
  波音747-400前腹部有一个电子舱,平常是用来检修飞机的。电子舱大约1米见方,离地面约2米,在飞机前轮的上方,只能踩着轮子往上爬了!
  我先来!正驾驶1米85的大个子,攀上飞机前轮,缩着把身子伸到电子舱里,再双手一撑,爬进了电子舱,随后把手伸向机长。机长也有1米78的个子、快60岁的年纪,他艰难地也爬上了飞机。
  飞机启动,顺利地滑行到了专机坪入口。从入口到专机停机位只有5分钟的距离,而且这段跑道是个下坡,拖车应该没有问题吧?机长不放心,他让正驾驶留在驾驶舱内继续控制飞机,自己从电子舱又费力地爬下来,亲自指挥拖车。
  冷却了半晌的拖车重新启动了,只见它一点点地往前蹭,不一会儿,黑烟又突突冒起来了,又不行了,赶紧关火、加水,等待发动机再次冷却。大家看得是提心吊胆,生怕这老爷车一不高兴就彻底地撂挑子。
  平时5分钟的路程,就这样走走停停,竟然花了两个半小时才终于走到!
  飞机终于停回专机位,大家彻底松了一口气。当连轴近30个小时的他们带着满身的疲惫在回旅馆的颠簸山路上沉沉睡去时,东方已泛鱼肚白,非洲广袤无际的天边,一轮红日就要喷薄而出了!

  利比里亚新制客梯一露峥嵘

  2月1日正午12点,利比里亚首都蒙罗维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非洲的太阳恨不得把人都烤干了。
  国航驻外办事处经理杨燕华在蒙罗维亚机场正焦急地等待胡锦涛主席专机的到来,她的身边是一辆好不容易才找来的破吉普和两辆小面包车。
  吉普车看上去有年头了,驾驶室里坐着一位神情郁闷的女司机,在来机场的路上,这位女司机的手机刚刚被抢了。她的祖国利比里亚刚刚从一场战火中醒来,虽然有联合国维和部队在巡逻,可治安依然非常不好,走在街上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抢,她只好自认倒霉。
  杨燕华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刚来到利比里亚就被这里给吓着了。蒙罗维亚这个地方说是首都,却又脏又乱,市区面积仅5平方公里,街上连一个红绿灯都没有,马路上坑坑洼洼,到处垃圾遍地,治安混乱。这个地方,别说是酒店了,连个像样点的旅馆也难觅踪影。杨燕华驻外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困难的情况,她觉得在这里简直像在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燕华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她沮丧地给国航总部专机办打电话,说任务实在太艰巨了,她恐怕是完不成任务,请求换人。国航专机办一听,当初派遣一个女同志到战火初息的这个国家,确实有点考虑不周,可是如果现在换人,时间根本来不及了。专机办让杨燕华无论如何要克服困难,完成这次专机地面保障任务。
  在中国驻利使馆的帮助下,千辛万苦,杨燕华终于找到可以让专机机组休息的地方和这么几辆勉强能用的破车,她已经是觉得谢天谢地了。
  此时,胡锦涛主席的专机已到达蒙罗维亚机场的上空,准备落地。
  杨燕华不禁担心起利比里亚新做的那辆客梯车来。
  庞大而结实的新客梯是做好了,可是才发现有个致命的问题:没有动力。利方通过使馆向机组传达的信息是:把客梯事先放到红地毯前面,让专机靠着客梯停稳。
  杨燕华被弄得糊涂了,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细节的技术问题,她赶紧打电话向机组询问:飞机可以对准客梯停吗?专机机组回答道:只有客梯对飞机的,哪有飞机对客梯的?!杨燕华明白了,她马上通知蒙罗维亚机场,客梯的问题必须由机场想办法解决!
  专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这架利比里亚新客梯能顺利对准前机舱门吗?
  当地时间12点半,经过3小时30分钟的飞行,专机稳稳地降落在了蒙罗维亚机场,盛装的利比里亚女总统埃伦塞利夫到机场迎接胡锦涛主席一行。
  负责专机前舱门的安全员透过舷窗,看见一部体积超过正常客梯2倍左右的梯子,正由利比里亚工人用力推着,渐渐靠近专机。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架新客梯也一露峥嵘:钢板和钢管焊接而成的样子孔武有力,外表还被刷上一层厚厚的白漆以示美观。
  另外一个安全员拿着机组事先准备好的“台阶”,已经先从后门下到地面。客梯终于在专机前靠稳了,8名利比里亚工人费力地摇着千斤顶,将体积庞大的客梯慢慢升起,对准舱门固定住。
  只见我方安全员快步走上客梯,检查其稳定性和高度,他通过对讲机向负责前门的同伴通报:客梯稳定,但高度不够,要用咱们的“台阶”垫上!他再次走上客梯顶部,将20厘米高的“台阶”稳稳放好,再铺上红地毯。所有工作准备完毕,他冲着舷窗内的安全员同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专机客舱门这时被打开,胡锦涛主席和夫人走出专机,稳稳地站在客梯上,微笑着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20名机组成员挤在4个房间里

  专机机组一下飞机,一眼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杨燕华和她身边的3名黑人司机。
  由于胡锦涛主席率中国政府代表团一行当天在结束对利比里亚的访问后,将连夜飞往下一站苏丹共和国首都喀土穆,专机机组在蒙罗维亚只有10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蒙罗维亚属热带季风气候,全年分旱季和雨季两个季节,年均降水量逾5000毫米,为西非海岸乃至全球降雨最多的地区之一,素有“非洲雨都”之称。但此时正值蒙罗维亚的旱季,热浪扑面而来,空调也没有,大家挤进两辆面包车,挤的实在坐不下,4名飞行员被专机领队叫去同他挤坐吉普车。开车的女司机嘴里絮絮叨叨,杨燕华解释了这位女司机手机被抢的遭遇,提醒机组千万不要上街。
  三辆车一阵轰鸣,朝蒙罗维亚市中心方向开去,一路上满目荒凉,却不时有利比里亚热情的人们挥动着彩旗,冲着来自中国的客人露出友好的笑脸。
  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十字路口,车终于停下了,这里就是所谓的市中心了。终于到达机组休息的“旅馆”,大家下车一看,禁不住都愣了。
  这个地方哪是什么旅馆,其实只是一个中国人开在蒙罗维亚的一个餐馆,而这已经是在使馆和当地中国人的帮助下杨燕华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中国餐馆的老板是位气质干练的上海女人,大家不禁奇怪,她一个女人怎么跑到这样遥远而治安混乱的国家来开餐馆?女老板笑着说,这里的钱好赚啊!大家不禁佩服起她的勇气和眼光。女老板忙上忙下指挥员工已经把他们的东西都搬出屋外,连她自己的房间也腾了出来,竭尽全力空出了几间房间给来自祖国的专机机组休息,总共4间房10个床位。
  机组除了7名机务员和安全员留在机场加油和看护飞机外,共有20个人!大家不禁互相看了看。
  多大的困难都得克服啊!当晚从蒙罗维亚飞往喀土穆又将是一大段夜航飞行,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大家分头挤进了4个房间,床是那种简易的上下铺、单人床,通共只有10个床位。资源有限,大家你推我让,乘务组的姑娘们为了腾出床位给飞行员休息,悄悄找来棉被准备打地铺。机长看见,坚决不同意:大家两人一个床位,抓紧时间休息!
  机长冲着身边的公安局长笑道:咱俩挤挤吧。公安局长躺下试了试,床有点硬,但还能凑合,只是,两个个头都不小的大男人,实在是有点勉强!他冲着机长说,你晚上还得飞呢,赶紧休息吧。他干脆抱起枕头,跑到隔壁专机领队的屋子。这个屋子大约是这个餐馆条件最好的房间,屋角还有个沙发,公安局长指着沙发说:我睡沙发!
  屋外是一个集市,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箱子的、卖小吃的、卖衣服的。虽然依然贫困,但人们脸上多年被战争笼罩的愁云已渐渐消散,花花绿绿的头巾包裹着他们黑黑的脸庞,表情中燃烧着朴素的希望。
  大家在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中睡去。晚上7点半,又要出发了,还是拥挤不堪的面包车,一路载着机组回到蒙罗维亚机场。
  蒙罗维亚机场条件实在太简陋了,加油设备压力太小,30吨的油本来只要半个小时,却耗了5个小时50分钟才加完,留在机场的机务小伙子们正疲惫不堪地等着机组的到来。在非洲的毒太阳下暴晒了一个下午的他们,此刻虚弱得就像烈日下的空气。

  调整航线按时到达

  2月1日当地时间晚上10时40分,胡锦涛主席的专机从蒙罗维亚机场起飞,在静谧的夜色中向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苏丹飞去。
  代表团在利比里亚访问了一天,上飞机时都快迈不动步子了,个个人困马乏,不一会儿都沉沉睡去。
  中非大地,寂静无声,长空浩荡,云静风止。
  长长的黑夜中,专机在匀速飞行。不知飞了多久,天渐渐亮了,乘务长想着早上得给代表团做一顿可口的早餐,大家在利比里亚都没吃好。
  上舱的厨房间很小,乘务员们搬出米、面、西红柿、青椒、炸酱,用电饭锅、烤箱等简单灶具,挽起袖子开始做早饭。
  别看这些姑娘平时看上去娇滴滴的,干起活来却有模有样,她们根据代表团首长们的不同口味,做出了白米粥、炸酱面、菜泡饭、凉拌粉等花样各异的早餐,还配有可口的开胃凉菜,真是色香味俱佳。
  热气腾腾的早餐被一份份端到代表团成员面前。
  首长和代表团成员在梦乡中醒来,一睁眼就尝到了美味早餐,非常惊喜,不禁交口称赞:就像回到家里一样!
  此时离飞机降落还有一段时间,乘务长看着大家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特别高兴。
  这时,乘务长听见舷窗外有放起落架的声音,她有些诧异,忙拿起电话向机长问道:怎么就要落地了?
  原来专机比预定时间提前了10多分钟到达了苏丹喀土穆机场上空,对方允许专机降落。
  乘务长暗暗着急,专机一落地,按惯例不能让迎接的人们等,如果早饭没吃好,一天的国事访问下来首长和代表团怎么吃得消?乘务长冲着话筒道:“能不能慢点飞?首长和代表团刚吃上早饭。”
  可是飞机已经在做“进近”动作了。
  驾驶舱里,机长只听见乘务长在通话机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那我想办法吧。
  此时舷窗外都能看见地面了,机长命令身边的飞行员:调整一下进近的航线,按原定时间着陆!
  飞行员明白。他手握操纵杆,把飞机轻轻拉起来。
  乘务长刚转回身往首长包间走去,就感觉飞机慢慢又抬起身子,重新向天空飞去。几乎在同时,电话间铃声响了,是驾驶舱打来的,报务员告诉他:专机将按原定时间落地。
  她心里很激动,她明白:这是机长在给她时间为首长和代表团服务好!几年来他们总是这样默契配合,圆满完成一次又一次国家主席专机飞行任务。
  专机继续在喀土穆机场上空盘旋。
  当乘务长撤出最后一份餐碟,她抬手一看手表,时针即将指向8点。

  为什么中国的航空公司不来呢

  苏丹共和国,国土面积250万平方公里,人口3500万,尼罗河从南到北纵贯全境,属热带沙漠气候和热带草原气候。
  首都喀土穆,阿拉伯语是“象鼻子”的意思。空中鸟瞰喀土穆,青尼罗河、白尼罗河两条河流一清一浊在此交汇,蜿蜒北去,宛如象鼻。喀土穆气候炎热,年均气温在30摄氏度以上,夏季最高超过50摄氏度,又有“世界火炉”之称。
  地处喀土穆市中心的一座三层宫殿式白色建筑是苏丹总统府,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曾见证过一段中苏人民之间的传统友谊:当年镇压太平天国的刽子手戈登,1885年就是在这里的台阶上,被围城的苏丹起义军用长矛刺死。周恩来总理1964年访问苏丹时曾说:“曾经镇压过中国太平天国革命运动和苏丹民族革命运动的帝国主义者戈登,最终受到了苏丹人民的惩罚。”
  经过6小时20分钟的夜航飞行,2月2日当地时间上午8时整,专机准时降落在喀土穆国际机场。胡锦涛主席带着中国人民的深情厚谊,对苏丹进行为期一天的国事访问,苏丹总统巴希尔在机场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迎接胡锦涛主席一行。
  待代表团一行下飞机后,专机准备滑行到另外一个专机坪上。可是,机长没想到非洲最大的国家苏丹的首都机场,滑行道会简陋成这样:
  道面有破损不说,两侧还有碎石子,以及对滑行构成严重威胁的灯杆,跑道狭窄得令体型庞大、两翼宽广的波音747-400第一和第四发动机整个露在了滑行道外面。
  机务员们从后舱找出两把扫帚,先把滑行道周围的碎石子扫尽,飞行员留在驾驶舱里准备操控飞机,喀土穆机场的工作人员向他们打着手势,专机领队一看不放心,决定亲自指挥。其他机组人员则严密监视前方和大翼两侧,终于,飞机一点点缓慢地滑行到了专机停机位。
  大家禁不住都笑了,一夜飞行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
  入夜,喀土穆的夜色阑珊,月光下,青、白尼罗河像两条白带迤逦而上。这回机组住的酒店倒是不错,希尔顿酒店,今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几天来的旅途困顿在这里得到舒缓。
  以专注时事新闻报道闻名的亚洲某电视台采访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的记者,正好在这里迎面碰见了在酒店外散步的专机领队,不禁向他大倒起苦水来。
  原来利比里亚根本没有直飞苏丹的航班,他们要跟随采访,只能绕道欧洲,从欧洲取道飞往喀土穆。这不,他们一行才从巴黎大老远绕回来,连日采访加旅途劳顿,非常辛苦。
  非洲国与国之间许多没有航班通航,为什么中国的航空公司不来呢?他们向专机领队提出这样的疑问。
  是啊,这是一个好问题!专机领队兴致勃勃地同大家聊起了这个话题。
  从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领导人就特别注重发展中非之间的友好关系,当年是非常有战略眼光的,而此次胡锦涛主席对非洲信国的友好访问,必将进一步加深中非传统友谊、落实北京峰会成果、扩大双方务实合作、促进共同发展。
  对中国民航来说,非洲有这么好的资源,意味着全新的机遇,专机领队对身边国航从科威特奉调至苏丹的驻外经理说道:“看来中国民航在非洲发展的潜力巨大,应该认真规划网络布局,着眼于长远啊!”

  机长累得病倒了

  2月3日上午9时,胡锦涛主席的专机从喀土穆机场起飞,往南穿越赤道,飞往非洲南部的赞比亚。
  赞比亚共和国,面积75万平方公里,位于非洲中南部的内陆,人口1129万。首都卢萨卡,位于赞比亚中部高原,海拔1256米。赞比西河流贯西部和南部,河上有著名的维多利亚大瀑布。人们这样描述赞比亚的美景:“真正的非洲在赞比亚,这是一片充满震撼美的大地,尤其在雨季。维多利亚瀑布常年氤氲的水汽凝结成厚重的云,转瞬又化为骤雨落向这片大地。”
  赞比亚东北部与坦桑尼亚相邻,上世纪60年代,由新中国援助修建的坦赞铁路把两国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1965年6月,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乘坐伊尔18专机,曾跨越千山万水,途经苏丹、赞比亚等12个国家,把中国人民对非洲人民的深情厚谊带到坦桑尼亚。
  当年周总理的专机,也曾在跨越赤道的这条航线上高高地飞行。
  赤道上空,雷雨天气范围很大,云层很高,干燥的气候造成气流不稳定,给飞行带来很大的难度。机长指挥两位全球报务员一齐上阵,用纯熟的英语与操着浓重口音的当地空管通话,要求改变高度,雷雨范围太大的时候,又申请绕航。
  经过5个多小时的飞行,专机在当地时间下午1时20分按时抵达赞比亚卢萨卡机场。赞比亚总统姆瓦纳瓦在机场举行盛大的仪式,欢迎胡锦涛主席一行。
  在卢萨卡,58岁的机长终于病倒了,连日的辛苦再加上饮食不适,从晚上开始他就上吐下泻起来。
  看着机长苍白的脸色,专机领队非常担心。好在代表团在赞比亚的访问要持续到后天,这两天没有飞行任务,他嘱咐机长好好吃药、休息。
  这次非洲八国之行,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困难不少啊。
  第二天,专机领队把其他机组成员召集在一起,开了个机组会。
  他对大家说,胡锦涛主席对非洲八国的“友谊之旅、合作之旅”行程过半,专机机组在前几站克服了不少困难,顺利完成了飞行任务;行百里者半九十,后面几站可能还有不少意想不到的困难在等着大家;大家要总结经验,再接再厉,把下一段的行程更出色地完成好;同时,非洲气候炎热,大家尤其要注意身体。
  “但比起当年中国民航执行周总理访问坦桑尼亚专机任务所遇到的困难,咱们还是好多了啊。”专机领队话锋一转:“当年用伊尔18飞非洲,不论是飞机导航还是飞机设备,条件都比我们差多了。这次非洲八国行,遇到很多困难,我们要以当年周总理专机机组的精神激励自己!”
  专机领队提起的这段往事,对年轻的飞行员、乘务员来说,完全是一段他们不了解的历史。随着专机领队的讲述,在赞比亚湛蓝的晴空下,大家仿佛亲身经历到了42年前那次不平凡的专机飞行。

  第三章  八万里路云和月

  中国民航的飞机一定要飞出去

  如果把时间的车轮往回拨42年,回到1965年,同样是在这片长空之上,一架高高翱翔的伊尔18型飞机执行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非洲坦桑尼亚的专机任务,途经伊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苏丹等12个国家和地区,行程超过4.4万公里,历时8天,成功地完成了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民航最远的一次国际航行。
  伊尔18是当时国内最好的飞机,飞行速度每小时350海里(约650公里),飞行高度能达到2.6万英尺到3.3万英尺(约8000到1万米),能连续飞行10个小时。中国于1959年开始从前苏联引进伊尔18飞机。
  1965年6月,正值新中国援助坦桑尼亚修筑坦赞铁路,周总理率中国代表团出访坦桑尼亚。周总理提出,这次出访,要乘坐中国民航自己的飞机。
  周总理对民航的同志勉励道:“中国民航不飞出去,就不能打开局面,中国民航的飞机一定要飞出去!”
  在这之前,中国民航的飞机从未有过这样的远航,从未飞过这样长的航线,也从未到过这么多的国家。
  总理是最频繁乘坐飞机在国内视察和出国访问的领导人。新中国成立之初,周总理出访乘坐的是苏制里2飞机。1957年,苏联赠送给中国一架伊尔14,比里2飞机有了明显进步,但作为专机来飞行,条件还是比较差的。也正因为条件所限,上世纪60年代以前,中国领导人乘坐自己的飞机出访的国家,只限于周边建交的国家,远程航线都是包租外国航空公司的飞机。
  1955年,“克什米尔”号飞机失事事件震惊世界,这架飞机当时是中国政府代表团从印度航空公司包租作为专机、赴印尼万隆出席第一次亚非会议的。在飞机从香港飞往雅加达的途中,一颗被台湾特务利用飞机在香港停留之机放置到机上的定时炸弹在空中爆炸,机上成员全部遇难。而因中央临时决定让本来原定乘机的周总理先去缅甸访问而躲过了这场劫难……
  1965年3月,周总理访问罗马尼亚,包租的是巴基斯坦的波音飞机,前往机场迎接的罗马尼亚同志对中国代表团乘坐其他国家的包机感到不解,因为其他国家的元首出访都是乘坐本国的专机。这番话再次引起周总理的深思,在回国途中,总理对民航的同志指示道:中国民航的飞机一定要飞出去!
  中国民航一定要有自己的远航,中国民航一定要自己飞出去!这不仅是总理的愿望,也是全体民航人的愿望。而这一次,大家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我跟你们一起来实践”

  当年任民航北京管理局副局长的张瑞蔼,是新中国民航培养出来的第一代机长,从1954年底开始为周总理飞专机,从最早的伊尔14,到这时的伊尔18。
  可是,这次非洲之行并不简单,不仅要途经巴基斯坦、伊朗、阿联酋、约旦、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埃及、苏丹、肯尼亚、赞比亚等12个国家和地区,最后到达坦桑尼亚;还要越高山、过沙漠、穿赤道,任务十分艰苦。说实在的,大家心里都挺没底。
  周总理的一句话给了机组莫大的鼓励:“这是建国以来中国民航飞得最远的一次,我们一定要飞出去,我跟你们一起来实践。”
  当时影响飞行安全的最突出问题主要是:伊尔18最大飞行高度是1万米,而航线必须经过昆仑山脉平均海拔5000多米的红其拉甫山口,有的主峰甚至海拔8000多米,一旦遇到高山下沉气流将很危险;其次是伊尔18是苏制飞机,善于在寒冷的条件下飞行,其发动机能否在非洲的高热下顺利启动,令人担心;还有非洲地区经济不发达,机场、通讯设施落后;加之当时复杂的政治形势,这些都给专机飞行以巨大的挑战。
  针对这些问题,机组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准备试航,在试航前,总理专门听取了专机准备情况的汇报,又再次热情地鼓励大家道:“我要带着你们去远航,你们放心地飞吧!”大家情绪高涨,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结束中国领导人远航租用外国飞机的历史!
  张瑞蔼带领伊尔18专机机组经过4天的试航,把沿途12国的机场位置、导航台位置和频率、气象资料以及这些国家所规定的禁区、空中走廊等航线资料,详细了解了一遍,对每一个经停机场都做到了如指掌、谙熟于心。6月1日专机试航完毕,按计划飞抵巴基斯坦,飞机经检查后铅封,机组在那里等待乘坐空军专机从北京飞抵巴基斯坦的周总理、陈毅副总理及中国代表团一行。
  1965年6月3日,这架编号为“208”号的银灰色印有五星红旗和“中国民航”标志的伊尔18型专机,在周总理的亲切勉励下,从巴基斯坦卡拉奇机场起飞,开始了新中国民航最远的一次远航。
  张瑞蔼当年40岁,正值壮年。他带领机长刘崇福、徐柏龄和飞行员郭绍会、李继成组成三个飞行机组,轮班驾驶,在从亚洲大陆飞向非洲大陆的浩瀚长空下,穿云破雾、日夜兼程地飞行。

  我相信你们会找到办法的

  专机伊尔18在经停的第一站——伊拉克巴格达机场,就遇见了远航中的第一次险情。
  6月3日当天,专机由巴基斯坦南部城市卡拉奇飞向坦桑尼亚,应沿西南方向在印度洋上空飞行。但考虑到伊尔18型飞机必须在中途加油以及航线等原因,专机先向西北方向飞去。
  19时,天已近黄昏,专机到达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上空。巴格达机场打开了灯光,专机也打开灯光准备降落。
  就在飞机对准跑道放下起落架时,巴格达机场不知何故突然停电,顿时一片昏暗,地面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领队机长张瑞霭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怎么办?是降下去,还是拉起来?降下去万一出问题怎么办?如果拉起来,飞往第三国,没有天气情况报告,油料也不足,情势将更加危险!
  时间紧迫!要赶快作出决断!
  张瑞蔼和另外两位机长刘崇福、徐柏龄马上向周总理汇报了情况。
  周恩来十分镇静地安慰张瑞霭等人:“我相信你们有处置能力,会找到办法的。”
  三个人进行了短暂的商量后,果断地决定:降落。
  好在专机事先试航到过这里,他们对该机场的地标记得比较清楚。在张瑞霭的指挥下,机长刘崇福和徐柏龄高度注视着昏暗中的机场跑道,抓住地标,靠平时的经验和过硬的技术,利用巴格达黄昏那最后一点余晖,紧张瞪大双眼,稳稳地将飞机降落在跑道上。
  飞机加好油后,巴格达机场还是没电,最后机场采用机组的建议,把探照灯放置在跑道尽头以外的地方,照出整个跑道大约的轮廓,伊尔18专机就这样再次起飞,飞入茫茫夜空……
  伊尔18顺利到达埃及开罗机场,经过短暂停留,又一次起飞,往苏丹飞去。
  在苏丹喀土穆机场降落时,伊尔18遇见了被当地人称为“阿步步”的热带风暴。飞机在这种威力很大的风暴裹挟下,颠簸得像只失去控制力的小飞蛾,连操纵杆都好像要挣脱飞行员的手心,机舱里代表团的很多同志都被颠得非常难受。
  张瑞蔼到机舱向总理汇报情况,只见年近七旬的周总理非常镇定自若地告诉大家:“扣好安全带,不要慌!”并鼓励大家说:“这样的情况,我以前遇到的多了。”总理泰然自若的神情,给机组以极大鼓舞。专机终于战胜了可怕的“阿步步”风暴,平安降落在喀土穆机场。
  1965年6月4日16时,日夜兼程的伊尔18专机准时飞抵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机场。当地的群众身着各色民族服装,载歌载舞,夹道欢迎,许多人都用不太熟练的汉语热情地喊道:中国!中国!更多的人把手里漂亮的鲜花,扔向周总理乘坐的轿车,欢迎场面十分热烈感人。

  伊尔18专机机组集体立二等功

  周总理对坦桑尼亚进行了4天的友好访问,计划在6月8日回国。谁知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整个行程:此时苏丹国内发生政变,全国戒严,机场关闭!
  伊尔18专机经苏丹回国的航线被切断了!
  紧急关头,周总理协调各方关系,在坦桑尼亚总统的帮助下,征得了还没有同我国建交的埃塞俄比亚皇帝的同意,借道埃塞俄比亚回国。
  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机场地处多山的高原,气候多变,因为专机是临时借道,机组手头根本没有飞行资料,对地形也不熟悉,飞行难度可想而知。
  更让张瑞蔼始料未及的是,正当专机即将抵达机场,一场不期而至的雷雨也正向着亚的斯亚贝巴机场逼近。
  降落,就意味着要与雷雨抢跑道!可是不降落,附近根本没有第二个机场可去。
  张瑞蔼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降落!
  黑压压的云层低低地挂在眼前,大雨将至,飞机在刘崇福和徐柏龄沉着的操作下,渐渐向跑道接近。这时亚的斯亚贝巴机场塔台却传来让他们“复飞”的命令。
  在这种情况下复飞,上空全是雷雨区,后果不堪设想。
  张瑞蔼果断命令机组:下降!因为根据国际飞行条令的规定,飞行员有在特殊情况下临时处置的权力。
  他们一边密切注视窗外雷雨情况,一边有条不紊地执行着陆指令。当飞机轰鸣着安全降落在跑道上的同时,一场高原的倾盆大雨也准时如约而至……
  以后的航程则一帆风顺,当伊尔18专机终于飞越巴基斯坦时,天色大亮,一轮红日破云而出,皑皑白雪覆盖下的昆仑山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经过艰苦的远航,终于要回到祖国的怀抱,大家都禁不住激动得欢呼起来。机上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要知道,这次专机飞行的成功,就意味着从此改写了国家领导人出访乘坐外国飞机的历史,大家都有一种要庆祝一番的冲动。
  周总理这时也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告诉乘务长,他要指挥大家唱歌。整个机舱一下子沸腾起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周总理指挥大家开始唱《东方红》,又接着指挥唱《红梅赞》:“……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嘹亮高亢的歌声,仿佛留在高天云霄之中和皑皑白雪之上。
  1965年6月11日12时,208号专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北京西郊机场,周总理高兴地说:“你们任务完成得很好!路是人走出来的,民航这是第一次飞非洲,你们不是走得很好嘛?大家辛苦了,谢谢你们!建议给机组立功!”
  因这次飞行的出色表现,伊尔18全体机组成员被记了集体二等功。
  这次成功的专机飞行,结束了我国国家领导人出访国外租用外国航空公司专机的历史,也是中国民航成立以来首次远航。

  中国民航成为展翅翱翔的雄鹰

  进入20世纪70年代以来,中国民航执行周总理“要飞出去”的指示,已经初显成效,有能力派遣飞机执行远航亚洲、非洲、欧洲和美洲的专机任务。
  随着中国在联合国地位的恢复、中美关系解冻、中日邦交正常化,中国民航先后从英国、前苏联、美国引进了三叉戟、伊尔62、波音707等高空高速中、远程飞机,连续开辟了北京到莫斯科、巴黎、东京等国际航线,真正实现了“飞出去”的愿望。
  1979年中美建交以后,邓小平副总理应邀于当年1月28日访美,中国民航派遣波音707型专机,由当年飞总理专机的徐柏龄任机长,从北京起飞,越过太平洋,抵达美国华盛顿安德鲁空军基地。邓小平此次访美,促成了中美通航协定于一年以后的签署,标志着中国民航开航美国、进入美洲的航空市场。
  进入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让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民航执行专机任务的领域也逐步扩展到南美洲和大洋洲。
  时间飞速进入到20世纪90年代,中国民航拥有的飞机机型、飞行技术以及各种保障设施已达到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执行专机飞行任务的能力可以达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而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中国国力进一步加强,国际影响日益增大,每年的专机飞行任务也越来越多。
  进入21世纪,中国民航的专机飞行又有了新的飞跃。
  2003年6月,胡锦涛主席访问俄罗斯、哈萨克斯坦、蒙古和法国,并出席八国集团与发展中国家非正式领导人会议,国航派遣波音747专机,这是中国民航首次执行胡锦涛主席出国访问的专机任务。
  2003年12月,温家宝总理访问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并出席在非洲召开的中非论坛第二届部长级会议,国航派遣波音747专机,飞经三大洲、两大洋,行程绕地球一周。专机在美国纽约机场降落时,正值隆冬,纽约机场跑道两边严冰覆盖,道面残冰不小心被吸入发动机,造成发送机叶片损坏。国航闻讯采取紧急措施,一面将另一架波音747——飞往纽约的CA982航班替代执行专机任务,一面抓紧时间修理发动机叶片,没有影响代表团的访问行程。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民航自1949年11月2日组建以来,共计执行国家领导人专机任务4500多次,飞达世界120多个国家,在世界400多个机场起降;执行外国元首专机任务1000多架次,保障外国领导人自备专机访问外国近400次,树立了中国的大国形象,为国家领导人在国际间开展政治、军事、外交及科技等方面的交流提供了安全、快捷的出行条件,受到广泛赞誉。

  以周总理专机机组精神激励自己

  时间的指针闪回到2007年2月4日,这里是非洲赞比亚首都卢萨卡。
  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专机机组的20多个姑娘、小伙子,听专机领队的一番讲述听得入了神,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专机飞行是一项光荣而神圣的工作,民航承担专机任务的光荣历程,凝聚着几代民航人艰苦卓绝的奋斗,大家为自己能有机会和资格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感到无比自豪。
  “这次非洲八国之行,我们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比起当年伊尔18飞非洲就不算什么了,我们要以周总理专机机组的精神鼓励自己!”大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鼓舞,纷纷表示不怕困难,一定会把这次专机任务完成好。
  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的下一站是纳米比亚。
  纳米比亚共和国,位于非洲西南部,西濒大西洋,国土面积为82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1600公里,地处南非高原西部,大部分地区在海拔1000—1500米以上,人口183万。
  从赞比亚到纳米比亚飞行距离倒不远,不过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机场地处纳米比亚中部高原,海拔达到1720米,空气稀薄而干燥,空气密度小,是典型的高原机场,有一定飞行难度。
  2月5日上午9时,在赞比亚政府同样盛大的欢送仪式中,专机准备起飞前往纳米比亚。
  机长坐镇驾驶舱,经过两天的休息,他的身体复原了,脸色好了很多。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起飞了。只见机长手握操纵杆,在他娴熟的操控之下,飞机轻巧地起飞了。
  两个多小时以后,专机飞抵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机场上空。
  机长看了一下仪表显示:真空速大于地速。在这样的高原机场,由于空气进气量小,飞机发动机比在平原机场马力减小,反推力作用降低,加之空气阻力减小,落地后必须延长滑跑距离!机长胸有成竹。
  对专机飞行员来说,对飞机性能的掌握,天气、风、气流跑道情况对飞行的影响都要非常清楚并准确判断,在经验积累的基础上做到万无一失。
  等候在温得和克机场的纳米比亚总统和政府官员,只见一架印有中国国旗的波音747飞机从天边渐渐映入眼帘,起落架放下,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对准跑道,轻轻落下,经过长长的一段滑行,专机平稳地停在他们的面前。
  欢迎胡锦涛主席的纳米比亚群众顿时沸腾起来。

  连续值班20个小时以上

  2月6日当地时间11时,胡锦涛主席圆满结束对纳米比亚的正式友好访问,乘专机离开温得和克机场,前往南非进行国事访问。
  南非共和国,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东、西、南三面濒临印度洋和大西洋,地处两大洋间的航运要冲,其西南端的好望角航线历来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通道之一,有“西方海上生命线”之称;其国土面积约122万平方公里,全境大部分为海拔600米以上高原;人口4690万,分黑人、白人、有色人和亚洲人四大种族,其中黑人为3720万,占人口总数的79%;南非是世界最大的黄金生产国和出口国,也是世界主要钻石生产国,其中钻石产量约占世界的8.7%,是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国家。
  经过2小时10分钟的飞行,专机降落在南非约翰内斯堡机场。
  约翰内斯堡机场非常现代、美观,如同生机勃勃的南非经济一样,代表了这个国家的现代化水平,其机场保安程度极其严密,可与任何欧美发达国家一争高下。
  这次中国代表团来访,需要进入机场进行迎接工作的中国使馆和国航驻南非办事处的人,都得提前到机场保卫部进行拍照、制作临时证件才让通行;而对于专机进行24小时保卫的安全员、机务人员来说,约翰内斯堡机场告知,他们也不能例外。
  当专机加油、检修、清洁等繁忙的航后工作马上就要告一段落时,三名机务员加上一名安全员,同中央警卫局几个同志,随着中国驻南非使馆的联络员,快步走到机场外的机场保卫部,办理相关通行证件,准备开始对专机的安全保卫工作。联络员拿着大家的护照和填好的表格先去排队,让他们在机场大厅等候。
  机场候机厅里,黑色、白色、棕色等各种肤色的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大家正看得入神,只见联络员面露难色地走了回来,原来约翰内斯堡机场原本答应予以办理的8个证件,现在又不同意了,只让办4个。
  大家一听全愣了。
  按计划,专机要在约翰内斯堡机场停留44个小时,只留4个人值班,民航两人、中警局两人,如果大家两班倒的话,就意味着每个人得连续值班20个小时以上!这未免有点太严苛了吧?
  联络员也觉得不甘心:一个星期前我们跟机场保安部联络的时候,他们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我们还请吃了饭,又送了礼物,怎么变卦了呢?你们再等一下,我去找当地的朋友,通过他再去通融一下。
  说罢他匆匆离去。
  1个小时以后联络员回来了,一看他满脸挂着失望的表情,大家就猜出来结果了。果然,联络员沮丧地说:机场方面说中国使馆的办证名额已用完,一个也不能多发。
  怎么办?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看样子,前几个机场是办事随意,不讲效率;这个机场是态度僵硬,说话不算。没办法,面对现实,自己克服困难吧!
  只见几名机务和安全员不约而同地一起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我来!

  扫把都扫秃了还不舍得扔

  莫桑比克共和国,国土面积80万平方公里,人口近2000万。位于非洲东南部,南邻南非,北接坦桑尼亚,东濒印度洋,隔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相望。东南部沿海为平原,平均海拔100米,是非洲最大平原之一。海岸线长2630公里,高原、山地约占全国面积的3/5。
  其首都马普托,城市自然风景优美,是非洲最大的港口之一,有高速公路直达只相距85公里外的南非。市内大街纵横,多以毛泽东、列宁等革命领袖的名字命名。
  2月8日当地时间11时20分,从南非约翰内斯堡机场起飞不到一个半小时,胡锦涛主席的专机降落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机场。
  毗邻印度洋的马普托是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夏季天气潮湿闷热,仿佛蒸桑拿般,两名机务员刚下飞机工作了一会儿,就感觉汗流浃背,衬衫、裤子全贴在身上,让人异常难受。
  他们两个一人拿一个扫把,正一下一下地把跑道道面和两边的碎石子费力扫净。
  马普托机场条件简陋,没有拖车,飞机要自行滑行至停机位,出港的时候,也要自己滑出来。这跑道上遍布的碎石子可是发动机的大忌,要是被卷进击伤叶片可不堪设想。
  他俩扫得非常仔细,全然不顾汗水早已湿透了全身。终于,碎石子被扫尽了,他们举着手里的扫把一看都乐了,扫把都扫秃了一半。
  他们冲着机务领队笑道:这下,这两把扫把的使命终于完成,可以光荣下岗了吧?
  这次非洲之行,这两把扫把可还真是立下了不小功劳,看着它们不起眼的样子,机务领队感慨起来,忙说:留下,留下,万一还要用呢?
  机务员们结束航后工作回到机组住地,刚在餐厅坐定准备吃中饭,他们一看表,已经14时45分了。大家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就见机务领队急匆匆走进来冲他们一挥手:走,马上回机场!
  原来今天晚上莫桑比克总统格布扎将在总统府举行晚宴,盛情欢迎胡锦涛主席一行,中国艺术家与莫桑比克艺术家将同台演出,而中国艺术家装乐器的行李却刚被发现落在了飞机上。
  晚宴19时30分开始,事不宜迟,大家跳上汽车,飞一般朝马普托机场奔去。
  15时40分赶到机场,大家马上给飞机接上电源,打开行李舱,开始找行李。
  行李舱满满地摆放着16个集装箱,里面除了代表团的行李外,还装满了各国送给中国的礼物。对接好平台车,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往外搬箱子。
  4个大集装箱被费力地卸下来,可里面还有12个,这么多东西,谁知道装着乐器的行李箱会藏在哪个集装箱里呢?大家有点头大起来。
  这时外交部礼宾司的同志也匆匆赶到了,根据他提供的行李箱的特点,大家决定先在这4个卸下的集装箱里找。
  打开一个,没有,再打开一个,还是没有!当翻动第三个集装箱时,礼宾司的同志眼睛一亮,指着蹩在角落里的一个蓝色箱子喊道:就是它!!只听见他长长舒口气,如释重负。
  大家都看着他笑了。
  飞机重新铅封,大家坐车回酒店,跟刚才的心急火燎相比,这回轻松了,大家有说有笑,谈笑间就是觉得肚子咕咕叫得厉害,这才想起,一天都没吃饭了。
  回到酒店已是17时了,大家下车笑哈哈互相叮嘱:赶快洗个澡就出来吧,要不然晚饭恐怕也赶不上啦!

  塞舌尔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塞舌尔共和国,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中唯一的岛国,地处印度洋,与非洲最大的岛屿马达加斯加岛隔海遥遥相望,陆地面积仅有455平方公里,其领海面积却达到40万平方公里,专属海洋经济面积更达到100万平方公里。
  其首都维多利亚,面积只有10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小的首都之一。空中鸟瞰维多利亚,大海、山石、花草、房舍融为一体,洁白的沙滩如弯月般静卧在绵长的海岸线上,素有“旅游者天堂”之美誉。
  2月9日10时40分,胡锦涛主席的专机从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机场起飞,高高地在印度洋海面上空飞行,5个多小时后,专机在当地时间17时飞抵维多利亚上空。
  在空中一路顺风飞行,机长一看时间,比预定降落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为了控制时间,波音747-400开始在低空盘旋,像一只白色的大鸟,加入到海鸥飞翔的行列,维多利亚的美景像一幅画卷一般,展现在他们面前。
  维多利亚机场依山修建,跑道铺在山脚,跑道的进口就是山口,风很大,飞行员操控飞机迎着强烈的山口侧道风,稳稳把住方向,一个漂亮的落地,几近完美地降落在维多利亚机场。
  胡锦涛主席对塞舌尔的正式友好访问,据说是这个岛国继法国前总统密特朗访问以来,20多年后迎来的第一个外国国家元首的来访,整个国家几乎都沸腾了。塞舌尔总统米歇尔在机场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沿途的群众像过节般快乐,热情地欢迎胡锦涛主席一行。
  维多利亚机场保障能力非常好,忙碌的航后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这么多天以来,机组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最后一站了,专机领队决定让机组放松一下,到维多利亚著名的植物园去游览一番。
  维多利亚植物园虽然规模不大,却集中了塞舌尔群岛上所有的奇珍异草,有高大的阔叶硬木、白色的凤尾兰、奇特的瓶子草、罕见的海蜇草等,其中80余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植物。
  或许是因为远离大陆,岛上的植物都是超大型的,茂盛中还带着几分放肆,色彩更是浓郁如同高更的画。松塔有哈密瓜那么大,无忧草的叶子居然长了一尺多宽,挺拔的扶桑后面高大的凤凰树红到荼蘼,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巨大的海椰子树矗立在眼前,美得让人啧啧称奇。
  大家在美丽的植物园里留连忘返,呼吸着夹带着海风的新鲜空气,多日的疲劳一扫而光。
  对最后一个国家塞舌尔为期一天的友好访问就要圆满结束了,明天专机就要回国了,机组都不禁兴奋起来!
  胜利在望,机长主持大家召开了又一次机组会,对专机起航十几天来,飞行、机务、安全、服务等各小组的通力协调提出表扬;负责安全保卫的公安局长更是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以此表示对大家出色工作的诚恳感谢;专机领队特别高兴,肯定了大家的成绩,同时还透露了一个好消息,等专机回到北京,咱们要与当年周总理专机机组的老一辈民航人聚会、吃团圆饭!
  大家都禁不住鼓起掌来,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微笑,那些他们所一一克服的困难,此刻都留在心底化作永远的记忆和前行的动力。

  专机满载着“友谊之旅、合作之旅”的硕果返航

  2月10日当地时间19时,胡锦涛主席圆满结束了对塞舌尔的友好访问,专机在维多利亚机场整装待发。
  从维多利亚到北京,飞行距离近9000公里,飞行时间10个小时,这是一段大夜航。在波音747-400驾驶舱里,机长和飞行员们正在紧张有序地准备着。
  这时,随着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胡锦涛主席和夫人刘永清的身影出现在驾驶舱里,“主席来看望大家了!”
  大家异常激动,赶快站起身,胡主席示意大家坐下,他亲切地对大家说:你们辛苦了!
  主席又亲切地询问大家还有什么困难,大家向主席保证,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任务。
  机长抱歉地对主席说:“这次非洲之行,高空气流不太稳定,造成飞机比较颠簸,多次改变高度,但效果不明显,影响首长休息了,对不起。”
  胡锦涛主席笑着说,你们能把握住飞机,但你们把握不了天气啊!
  主席亲切的话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专机机组,给了大家莫大的鼓励,27名机组人员个个精神饱满,准备迎接大夜航的考验。
  19时30分,胡锦涛主席一行圆满结束了对非洲八国的访问,专机满载着薪火相传的中非友谊,满载着“友谊之旅、合作之旅”的累累硕果,在非洲人民友好的祝愿和祝福中,准时起程返航。
  波音747-400巨大的发动机高速运转起来,海风把宽广的机翼吹得稍稍有些颤抖,专机滑过长长的跑道,像逆风而行的大鸟,轻盈地飞起来,朝着印度洋茫茫夜空,向着祖国首都北京的方向,飞去,飞去……
  静谧的夜空,繁星点点,像钻石般闪烁,高高的云层之上,波音747-400稳稳地飞行,时间像静止了一般。
  5个小时、6个小时、7个小时、8个小时、9个小时过去了,飞机前方的云层越来越亮,朵朵的云彩像包裹着金边一样耀眼,终于,一轮红日跳上云端,天大亮了。
  二月11日上午9时25分,这架印有五星红旗的波音747-400型专机,圆满完成了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喀麦隆、利比里亚、苏丹、赞比亚、纳米比亚、南非、莫桑比克和塞舌尔八国的专机飞行任务,准时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专机在前后13天的行程中,飞越28个国家,起降10次,到达9个国家,总飞行时间达54个小时,总飞行距离达35320公里。
  二月的北京,依然寒意袭人,然而27名专机机组成员的心却是暖洋洋的,如天边那轮冬日的暖阳,大家笑盈盈的脸庞,闪耀着喜悦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机舱。

  一场跨越四十二年的聚会

  2月12日,胡锦涛主席专机机组回来的第二天,他们身上非洲诸国的尘土还没来得及弹去,每个人的脸上还仿佛挂着非洲的太阳,就迫不及待地来到首都机场天衢宾馆,因为这里将有一场聚会,一场大家期待已久的跨越42年的聚会!
  从伊尔18到波音747,同样的非洲,相隔42年的两次飞行;从1965年到2007年,同样的非洲,相隔42年的一次聚会——
  刚刚从非洲八国返航的国航CCA002专机机组一行27人,与当年执行208号总理专机飞行任务的老一辈机长、飞行员们欢聚在一起。
  当年周总理专机的领队、原民航总局副局长张瑞蔼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时,大家都不禁围了上去。民航总局局长杨元元紧紧拉着张瑞蔼老人的手说:“你们当年伊尔18飞非洲,条件比我们艰苦多了,这次飞非洲八国,我们也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用你们的精神鼓励大家!”
  张瑞蔼老人思路极其清晰,他高兴地对杨局长说:“我要特别祝贺这次非洲八国之行的圆满成功。你们与42年前的我们大有不同,无论是学历、学识还是见识,都比我们那一代强多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大家在欢声笑语中落座,新老两代民航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共同分享对非洲之行的记忆。
  张瑞蔼老人端着酒杯,寻找当年的战友,机长徐柏龄来了,机务周孝哲,乘务长李士云来了,乘务员施雪珍来了,大家都来了。面孔还是熟悉的面孔,只是42年过去了,大家已白发苍苍,张瑞蔼82岁,周孝哲75岁,李士云72岁,当年只有20岁、在专机机组年纪最小的乘务员施雪珍今年也62岁了。
  而非洲八国专机机组,除老成持重的机长58岁以外,20多位机务员、安全员、乘务员都是二三十岁的姑娘小伙子,他们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脸,让张瑞蔼老人仿佛看到了他们当年的模样。
  中国航空集团公司总经理李家祥指着身边两位刚40岁出头的中国国际航空股份公司前后两任总裁马叙伦和蔡剑江风趣地说:“42年前,老一辈飞伊尔18专机的时候,这两位刚刚1岁!”
  全场一片笑声,“这说明国航事业后继有人啊!”李家祥又接着说:“专机任务是国航的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国航承担专机任务的光荣历程,是在几代民航人艰苦奋斗、共同努力下完成的,国航的品牌就是大家多年奋斗的成果!”
  民航总局局长杨元元不禁站起身来,手中晶莹的玻璃杯中红色的葡萄酒散发着喜人的光芒。
  他充满感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满屋白发苍苍,为中国民航事业做出过巨大贡献和风华正茂正在为民航做着巨大贡献的两代民航人,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这场聚会,在中国民航的历史上,将留下重要的一笔!”
  此时,北京夜色转深,首都机场的天空依然忙碌,来来往往的飞机频繁起降,灯光照耀得如同白昼,仿佛预示着几代人创造的中国民航事业更加美好灿烂的明天!

  不是尾声:总有一种力量让人热血沸腾

  《八万里路云和月》行文结束之际,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在写作的过程中,记者仿佛也同执行胡锦涛主席访问非洲八国专机机组以及当年伊尔18飞周总理专机的白发老人一起,飞越崇山峻岭,来到非洲这片土地。
  我努力追寻他们的脚印,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不舍昼夜、日夜兼程的滋味。他们的面孔一个个变得如此生动,虽然在采访的时候我就面对着他们,可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一个个事例,等到了笔下把故事从头展开,我仿佛才第一次发现它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一种难以言传的踏实奋斗的力量。这种力量,朴实无华,却总让人昂扬向上;这种力量,默默无语,却总让人热血沸腾。
  此时,距非洲八国机组回到北京已过去数月有余,其间,胡锦涛主席先后赴俄罗斯访问、赴德国出席八国集团同发展中国家领导人对话会、赴瑞典进行国事访问。我知道,专机机组又投入到了新的飞行任务之中,我熟悉的那些身影一定又忙碌在万米高空之上。
  越来越频繁的专机飞行任务,正如中国实力强盛的晴雨表,脚步匆匆的专机机组成员们,内心一定盛满了骄傲,脸上一定闪耀着幸福,而中国民航崭新的事业也正在他们这一代手中建立。
  你们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向你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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