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国货航中外飞行员在驾驶舱进行航前准备工作

　　前面的话：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国货航在多方面不断遭遇成长中的烦恼，其中中国民航面临的共性问题——飞行员紧缺不仅仅影响了正常航班生产，甚至公司制定的发展目标也因此受到制约。但办法总是有的，在加大飞行员培养力度的同时，短期内花钱到外国雇用职业飞行员就是一种市场化的办法，和国内一些航空公司一样，国货航开始这样操作。

　　目前，国货航在2006年先后两批引进的9名外籍飞行员已经投入航班生产（去年8月，国货航党群工作部曾经以《中外飞行员携手执飞国货航B747-400货机》为题对此事进行了专题报道）。外籍飞行员的到来，在起到促进公司货机航班生产作用之外，带给我们许多新鲜的感觉，也带来一系列问题。面对新鲜的事物，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磨合、取得共识，但在特殊时期的工作也需要勇气和速度，国货航已经开始进行尝试，并不断积累经验。对此，国货航党群工作部特别进行了追踪报道。

　　引进外籍飞行员就好像打开了一扇门

　　“引进外籍飞行员就好像打开了一扇门，通过了这扇门，我们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才可以有的放矢的提高自己，包括飞行技术、飞行理念、安全文化。”本土飞行员对外籍飞行员感受很直接：“正是认识到了这些差异，才能够让我们所有的飞行员，尤其是年青的飞行员开阔视野。外籍飞行员在遵守中国民航条例的情况下将自己的飞行经验带到中国来，让我们的飞行人员感受到国际先进航空公司的操作标准。”他们还认为，中国飞行员的驾驶技术能力要比外籍飞行员更强一些，而外籍飞行员在其他方面更胜一些，如严格地执行标准运行程序、驾驶舱资源管理职责更加明确。

　　一位飞行员颇有感触地说：“像ALBERTO那样的学习劲头可能我们很少有了，对我来说也至少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一次，他与委内瑞拉籍机长AIBERTO执行美东航线的航班，美东航线是跨洋飞行，飞行时间长，在休息时间，AIBERTO就坐在驾驶舱后座上学习机上资料，不同航线不同航班随机资料不同，而且按规定随机资料不能随身携带，AIBERTO很认真地看了两个小时。经过几次与外籍飞行员一起飞行，这位飞行员认为与外籍飞行员配组飞行应该不成问题，他变得自信了。然而这个自信来的并不容易，他说，最初内心是犯嘀咕的，毕竟表达方式、工作习惯有很大的差异，虽然一起经过模拟机训练，但心里还是不踏实，就像在驾校里学会了开车，第一次上路还是紧张一样。最初，他甚至曾经以发烧或身体不适为由不和外籍飞行员配组飞行，克服一些心理因素后，有良好英语和飞行技术基础的他现在收获了不同的感受和认识。

　　2006年7月20日是国货航引进的首批外籍飞行员正式投入航班生产的日子，这一天，飞行部总经理贺优林与两名外籍飞行员共同执飞了B747－400货机北京－浦东的航班任务，成为一个标志性事件。8个月后回忆当时的情形，贺优林说：“其实第一次中外飞行员配组执行航班任务遇到了困难，可以说是不成功的，按照计划派遣的飞行人员托词不愿意与外籍飞行员配组飞行。”由于中外飞行员存在的技术差异、语言差异、文化差异及薪酬差异，致使一部分飞行员不愿意跟外籍飞行员配组飞行，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航班派遣基本的执行力都难以实现。“但是，这一情况正在发生变化，虽然目前能跟外籍飞行员搭组飞行的中方飞行员比例还不算大，但已经从最初飞行部只有3人跟外籍飞行员飞，发展到现在已经超过10人了，此外还有国航股份和局方飞行官员。经过半年多的实践，中外飞行员配组飞行正在经历一个‘抵触－观望－跟进－主动’的蜕变过程，也许这个过程慢了点，但方向是明确的。”贺优林对此充满期待。他说，在公司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飞行部从管理层到一线的飞行人员都在全力投入，尤其是领导干部起了良好的模范带头作用，2006年在运力增加50%、飞行人员仅增加6%的情况下，他们的飞行小时同比增长了34%，全年完成29884个飞行小时，创造了不平凡的历史。

　　“文化融合奖”是雇佣合同中没有的意外惊喜

　　虽然因为执行航班任务，JANOS没能如大家的期待走上国货航飞行部2007年工作会的颁奖台，领取飞行部授予他的“文化融合奖”奖杯，但当他从外籍飞行员助理（以下简称“外飞助理）刘宏颖手中接过刻有他姓名及国货航飞行部字样的”文化融合奖“奖杯时，他很兴奋，这份具有中国特色的代表荣誉的奖杯，无疑是雇佣合同中没有的意外惊喜。当着其他8名外籍飞行员的面儿，外飞助理刘宏颖明显感受到了他们羡慕和异样的眼神。”文化融合奖“是飞行部2007年设立的一个新奖项，JANOS和赵烁等四名本国飞行人员一起分享了这个特殊的奖项。

　　JANOS，波音747-400机长，44岁，匈牙利人，国货航第一批引进的外籍飞行员之一。“亚诺斯”，飞行部的人员都愿意这样称呼他，他在飞行部有较高的知名度，因为工作主动热情，更因为体现出一个国际职业飞行员良好的职业素养。今年1月，JANOS回到布达佩斯休假，在假期结束的的前一天，他父亲意外去世，但他没有停留，按时回到北京，按照航班计划参加飞行。当飞行部领导得知这一情况后，及时慰问并与他进行沟通。JANOS表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希望在不影响公司航班生产的情况下能赶回布达佩斯参加父亲的葬礼。在飞行部领导的协调下，JANOS在执行欧洲航线的航班任务过程中完成了送别父亲的意愿。

　　当飞行部总经理贺优林在公司工作研讨会上向与会的公司领导和部门总经理讲述这个故事后，与会人员被感动了，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员工良好的职业素养对企业发展的重要作用，国货航总经理姚军当时提出一个要求，希望与会领导善于捕捉工作中闪光点，宣扬团结向上的企业精神。

　　JANOS还是一个喜欢参与、善于总结思考并提出建议的人。他对自己执行航班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包括时间、航班号、航线、起落时间等等一系列细节，并结合他在国际知名航空公司从事航班排班工作的经验，制作了《747-400机组运行表》递交给飞行部，他希望参与到航班派遣计划工作中，以期更加合理有效地安排航班计划，执行机组派遣任务，提高飞机运行效率。他的合理建议被采纳，而且被复印分发到每一个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手中。

　　“中国的飞行同行有涵养，英语水平和飞行技术很好，中国民航专业人员很职业化。”外籍飞行员对中国同行评价很高，尤其是澳大利亚籍副驾驶DIETRICH对和飞行部副总经理杨喜全的一次飞行经历记忆深刻。今年2月，他们二人单组飞北京-浦东-安克雷奇-纽约航线，当时美国中西部和东北部遭遇罕见的暴风雪，飞机在飞行中几次遭遇不良气流，飞机颠簸得厉害，虽然当时DIETRICH对杨喜全机长在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处置方式有点儿疑惑，但他还是积极配合，最终他们将飞机安全降落在纽约机场。结果告诉他杨喜全机长的决策是对的，所以，无论当时走出机舱，还是事后提及，DIETRICH都对杨喜全机长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技术操作表示敬佩。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9名外籍飞行员与中国本土机组成员配合良好，没有一个人因个人原因影响过一次航班生产，飞行部对他们给予了较高的评价。在2007年春节前夕，9名外籍飞行员亲手将联合署名的精美贺卡送到飞行部的每位领导和所有与外籍飞行员相关工作人员手中，贺卡上面用英文写满了他们的新春祝福。他们表示，为了能让更多的中国飞行员与家人共度传统佳节，他们非常愿意在节日期间多飞一些航班。他们还表示，他们很看好中国民航运输业的发展，认为中国政局稳定，工作也会相对稳定，他们也渴望稳定的工作和生活。

　　中外飞行员携手确保飞行安全

　　图2：国货航外籍助理王世峰带领外籍飞行员了解国货航货物地面操作情况

　　9名外籍飞行员来自5个不同的国家，与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渠道的本土飞行人员组成了一支比较特殊的飞行队伍，“俨然像一支‘联合国军’。”有人甚至如此描述。

　　“安全飞行在正常情况也是如履薄冰，如今在机队规模的不断扩大、新航线开辟、飞机老旧、资源不足、航班延误、人员容易心浮意燥的时候，确保飞行安全将更加凸现其重要性。”飞行部总经理贺优林和他的工作团队对安全工作慎之又慎：“引进外籍飞行员后，如果相关工作管理不到位，将对公司的航空安全构成威胁，毕竟中国的飞行环境、制度与国外不同，管制规则有所差异，尤其是语言沟通、飞行技术上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偏差。”在缺乏相关规章制度与操作程序可供参考和借鉴的情况下，与飞行安全息息相关的飞机运行标准、飞行技术检查标准等也在完善中，因为外籍飞行员的综合能力也是良莠不齐。在这方面，飞行部加强了与政府部门、国航股份和公司相关职能部门的沟通。

　　在这一特殊时期，飞行部围绕立足于技术领先和一切为了安全的宗旨，采用行政手段、考核手段、分析手段，积极吸收和采纳国际先进的安全管理理念和管理方法，在健全安全制度、稳定队伍、技术培训、语言培训、作风建设多层次不断摸索和积累经验。

　　针对国际民航组织（ICAO）和中国民航总局“2008年3月5日后，在国际运行的飞机和直升机上担任机长和副驾驶、飞行领航员，都必须达到ICAO英语无线电通信能力四级或四级以上水平”的强制规定，作为主飞国际航线的航空公司，飞行部较早意识到了飞行人员英语培训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在2006年开展了飞行人员英才英语培训，并循环讲授英语通讯、飞行程序，飞行员们利用航班间隙积极参加培训，英语日常会话能力有一定提高。在引进外籍飞行员后，飞行部专门制作幻灯片，专题讲评国际上由于飞行员英语不够熟练，尤其是英语非母语国家的飞行员与空中交通管制员交流障碍而导致的飞行事故和飞行事故症候，并组织机组进行讨论，取得良好效果。

　　同时，对本土飞行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技术训练和考核，开展作风建设，以提高飞行人员专业素质，加大了本土飞行员与外籍飞行员的复杂航线的模拟机训练力度。对外籍飞行员进行了飞行派遣、飞行程序、标准喊话等内容的培训，为了帮助外籍飞行员了解飞行部的运作情况，掌握公司对飞行的具体要求，将公司的基本架构情况和飞行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以及航班派遣的原则翻译成英文，并安排外籍助理帮助他们通过适飞体检、模拟机训练、ATPL执照考试、英语双证考试等相关技术考核。对于飞行过程中存在的难点问题，飞行人员自觉地进行讨论和专题技术研讨，以解决在飞行程序、操作动作以及设备使用上的技术难题，并针对问题的改进措施提出可行性建议，为公司统一飞行程序、提升飞行品质奠定了基础。

　　此外，飞行部相继出台了《关于单组飞行的若干规定》、《关于航班派遣的具体规定》、《预测和控制飞行时间程序》等规章，为飞行人员在航班运行中的决策提供了可靠的依据。

　　为确保飞行队伍稳定，本着“关心到位、严格要求”的原则，在推进飞行薪酬体系改革过程中，多次召开座谈会，倾听飞行人员的心声，配合解决飞行人员的家属和户口等问题；对外籍飞行员提出的本土飞行员在驾驶舱吸烟影响健康、缺乏明确的排班表和时间，及假期使用免折机票难等问题进行耐心的解释工作，赢得他们的理解，在稳定中外飞行人员队伍上花了不少心思。

　　尝试扁平化管理模式，在动态中求和谐

　　外籍飞行员的招聘、使用、管理在中国民航业内都属于创新性的工作，越来越多外籍飞行员的涌入带来了管理难题，从行业高度，民航总局出台的《外籍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参加中国航空单位飞行运行的规定》，要求对外籍飞行员进行中国本土制度和管理的审核。

　　但是，在如何使招聘流程更加畅顺、组织管理更为有效、不同文化相融、保证飞行安全等关键问题上，国内已经引进或有意向引进外籍飞行员的一些航空公司在争议中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各出各的招数。

　　国货航航空安全技术管理部、人力资源部等相关部门根据民航总局有关要求和公司运行的实际情况，在招聘和使用第一批外籍飞行员的过程中不断总结、完善相关程序，协作编制完成了《外籍飞行员管理手册》。《外籍飞行员管理手册》是国货航运行规范手册的有效部分，对国货航招聘和雇用外籍飞行员的工作程序和管理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对涉及外籍飞行员的具体事务提供指导并作相应的规定，避免了一些关键问题的重复出现。

　　相对于其他航空公司设立外籍飞行员分部、组成外籍飞行员领导小组的组织管理方式，飞行部总经理贺优林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在尊重行业特点和公司现状的前提下，在外籍飞行员的使用和管理上应该尝试与现代企业制度相适应的方式，比如扁平式管理模式，即围绕工作流程而不是按照部门职能建立外籍飞行员管理机构，打破传统的部门边界，实现纵向层级扁平化。为此，飞行部从北京运营基地选拔了3名精通外语的外籍助理刘宏颖、陈娟、王世峰，直接负责外籍飞行员的训练、航班生产、后勤保障、生活支持等事务，保证外籍飞行员按照公司的要求来飞行，同时为公司各部门提供所需的外籍飞行员信息，这一管理模式已经由公司颁布的《外籍飞行员管理手册》明确下来。经过初期纷杂的工作，目前这项工作已经进入良性循环状态，外籍飞行员也明确了遇到问题后应该找谁来沟通和解决，3名外籍助理分别纳入调度室、安全业务室、人事行政室，现在除外籍助理工作外，他们还相应地承担一些具体事务，这种类似“扁平化管理”的模式在实际运行中起到良好的作用。

　　面对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渠道的飞行人员，融合他们彼此观念上的差异、营造团结进取的氛围是飞行部管理的一个重点也是一个难点。在发觉飞行人员心理和行为文化冲突后，飞行部总经理贺优林认为“文化的相融也要讲究生态环境，需要融合中的新的象征”，在他的倡议下，“文化融合奖”以飞行部党委红头文件和制度的形式出笼。今年的“文化融合奖”有两条评选条件：一是顾全大局，积极与外籍飞行员联合训练，执行航班任务；二是做好中外飞行员之间沟通的桥梁，让不同文化特色凸显并和谐共通。在评选的讨论中，针对本土飞行员的“文化融合奖”外延到外籍飞行员，大家认为，融合是双方的，和谐需要双方的理解和维护，作为公司的合同制员工，外籍飞行员在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之外，也有权利享受公司的荣誉和精神奖励。在共识的基础上，大家推荐了外籍飞行员JANOS。

　　外籍飞行员的使用和管理还处于初始时期，相关很多问题还在探索之中，飞行部作为外籍飞行员的直接使用和管理者，正在努力消除隔阂，有意识地、主动地创造条件，在动态中认真地推动着各项工作。

　　正如行业共识，“十一五”的五年期间，国内飞行员培养机构亦无力弥补过去所缺失的发展培养、锻炼这一进程，各公司所储备的有限的飞行员资源也会在高速发展面前捉襟见肘。外籍飞行员的出现是国货航可持续发展战略中“以变制变”的一种尝试，纵然是试探性的，但引进外籍飞行员也成就了国货航与市场化、国际化接轨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