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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华:为一瓶矿泉水发愁的“春秋”掌门人

 2006-01-16 来源:经济参考报 作者:张建松  [投稿排行榜]
2006-01-16 23:3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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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在我国旅游界还是航空界,春秋国际旅行社、春秋航空公司“掌门人”王正华都算是一位传奇人物。

  20多年前,作为上海长宁区遵义街道党委副书记,王正华为了解决返城知青就业问题创办了春秋旅行社,从一间只有2平方米的铁皮屋一路走到现在,已连续多年成为全国经营国内游的“老大”,年营业收入超过30亿元。旅游做得好好的,王正华又以一个纯粹的“门外汉”身份一头闯进了航空界,成立了低成本运行的春秋航空公司,从2005年7月18日第一架飞机起飞到12月31日,春秋航空共安全正常执行了1069个航班,输送旅客18.07万人次,平均客座率达94.8%,旅客服务满意率高达96.5%。

  正是这样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近来却在为一瓶小小的矿泉水发愁。事情的起因是这样:春秋航空为了降低运行成本,一开始就对旅客实行有别于传统航空公司的“差异服务”,在客舱中仅免费提供一瓶300毫升的矿泉水,若旅客需要另外的食品和饮料需自付费用。但近期根据客舱清洁统计,有80%的矿泉水都没有喝完,造成了浪费。经过反复考虑,春秋航空决定从2006年1月1日起停止发放一瓶矿泉水,并倡导旅客坐飞机时不食用自带食品,以维护客舱环境卫生。此消息发布后引起了不同反映,有媒体甚至认为春秋航空与旅客签订的是“霸王条款”,如此一来“坐飞机就如同坐监狱”。

  “这瓶矿泉水到底发不发?我们也犹豫了很久,虽然每趟飞机上发矿泉水的成本不过180元,但一滴水一分钱当思来之不易,如果将这些浪费的钱省下来,让更多的人买到199元的特低价机票,不是更好吗?”在专门召集众多媒体出谋划策的新闻通气会上,王正华以一贯低调而诚恳的语气对众记者说:“你们见多识广,请给我们出出点子,怎样才能更好地实施差异化服务?有些记者朋友对我们的决定有误解,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致,没有事先向媒体通气。”

  事实上,为了更好地执行差异化服务,王正华曾专程赴厦门观摩了亚洲航空的航班,并与亚航驻厦门领导进行了座谈。对照亚航成功经验,春秋航空的空乘加大了宣传力度,通过广播倡导旅客不在机舱内食用自带食物,尤其是带有瓜皮果壳的零食,从未发生过一起与旅客的冲突与争吵。

  “当春秋航空把低成本、低票价的理念付诸实施的时候,也把许多原本乘坐地面交通的旅客吸引到春秋航班上,这就需要他们了解并遵守航空业一些相约成俗的习惯,尤其是第一次乘飞机的旅客。”王正华说。

  例如,乘坐火车的旅客普遍食用的方便面,在水温80摄氏度以下就不易泡开,而水温80摄氏度以上在高空飞行的客舱中是不安全的,因此在飞机上不宜食用,客舱食用食品应由航空公司选择较为适当。

  为了提高春秋航空的服务质量,王正华还专门组建了一支队伍,跟踪调查每趟航班的旅客反映,并定期出版“质量周报”。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旅客对“矿泉水”问题提出异议,王正华还是决定暂缓执行“不提供矿泉水”的决定,将根据旅客需求和实际运营需要,在减少浪费的前提下,使提供矿泉水的服务更加实用、更加实惠。

  新闻通气会以后,记者找到王正华,向他询问“为了一瓶矿泉水的事专门召开一次新闻通气会,是否有必要?”“这么多年来,我们习惯了在石头缝里求生存,从不敢‘牛’。”他如是说。

  春秋旅行社的成长历史就是一部“在石头缝里求生存”的历史。由于缺乏旅游界“老大哥”的垄断优势,春秋旅行社20多年前就致力于在社会上“打捞”老大哥们不屑一顾的“散客”,建门面、开分店、构筑电脑网络,一步一步经营春秋旅游“航空母舰”。在竞争激烈的上海旅游市场,春秋旅行社一度遭到多家旅行社的联合围攻,但所有的竞争对手最终败下阵来。因为经营模式可以复制,但旅行社内部机制却很难改变。王正华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他改革了传统旅行社各自为政的“水平分工”模式,而将旅行社各个业务环节设计成环环相扣的“垂直”流水线,每个人都是流水线上的专业工人,生产效率大为提高。

  经过十年谋划、七年的包机实践,王正华终于如愿挤进了一般人望而生畏的航空界,如今他又再一次品尝到“在石头缝里求生存”的滋味。包机旅游一直是春秋旅游的强项,但自从春秋航空公司的飞机上天,“老大哥”航空公司就婉言拒绝与春秋旅行社合作,包机业务直线下跌,目前全国除了上海,别的地方旅游增幅不大,甚至下降。由于一些旅游航线需要,春秋航空也希望能租用一些小型的支线飞机,但“老大哥”航空公司宁可让飞机闲置,也不愿出租给他。

  “在市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从不敢“牛”的王正华,说起这话却让人感觉很“牛”。“竞争是企业成长的沃土,我们认定的竞争对手不在国内,而是国外的旅行社和航空公司,我们为什么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一直自称“老布尔什维克”的王正华要求公司的所有党员必须佩带党徽,自己以身作则,他说:“这是我们的信仰,我坚信我们的国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中会越走越好。”“有人说我老王与国家民航总局某某有特殊关系,所以才能办航空公司,其实我们所走的路正是国家民航改革鼓励发展的方向,我们是赶上了一个改革的好时代。”

  自从春秋航空的飞机上天,对于这种低成本的营运模式能维持多久、一个旅行社是否有实力支撑等问题,引起我国航空界和旅游界同行的广泛关注。“有人说我办航空公司是在烧钱,弄不好就把旅行社多年积累的家产全部烧光。”对人们的议论纷纷,处于风口浪尖的王正华始终很低调,只是在不同场合一再强调“我们办低成本航空公司经过了十年论证,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由于对航空公司的大笔投入,去年春秋的总体利润大幅下降,王正华初步估算,去年下半年航空公司至少“烧掉”了7000万元,目前正值冬季,春秋航空的经营状况也不容乐观,每个月亏损200万元。对现在这种看起来好象很不利的局面,王正华却泰然自若。他给记者算了一笔帐,“春秋航空开通的第一个月正是旅游旺季,只有一架飞机依然略有盈余,如今第三架飞机也快到了,等到春天旅游旺季自然就可以扭转局面。”他并且透露“我们银行里还有一、两个亿的现金流,如果真的是烧钱,暂时也能烧得起”。

  对于办航空公司“烧钱”很大方的王正华,在公司的“面子”问题上却“小气”得惊人。多年来,尽管春秋旅行社早已稳坐国内游第一把交椅,但其在上海的办公总部依然是定西路上一栋毫不起眼的旧楼,不少初次来访的人还以为找错了地方。如今春秋航空在虹桥机场租借的一幢小楼同样十分拥挤,董事长王正华和CEO张秀智合用一间办公室。

  许多从“财大气粗”的国有航空公司跳槽到春秋航空的飞行员、机长,今昔对比不由得感慨万千。飞行部机长刘恩昌曾经这样说:“到了春秋以后,通过与大家的朝夕相处,我深深地被老春秋人的工作责任感、荣誉感所打动,被春秋人的勤奋与节约所折服,春秋走的是一条民航强国之路,春秋航空是中国民营航空企业的一面大旗,这面大旗我们春秋航空一定能扛得住、扛得稳。”

  对于眼下方方面面正在经历的困难时期,王正华认为还有三、四年时间。虽然目前已经有多家世界级的金融机构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愿意投资入股,把春秋航空包装上市,但王正华认为时机还未到,他说:“我想自己再做一阵,把我的含金量充分发挥出来,那时人家更能看到春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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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参考报》

延伸阅读: 春秋航空王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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