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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飞行员要防疫,更要防“抑”

来源:民航资源网 作者: 包志丹 韩涛 2022-08-07 11:07:27

专业分类飞行

  

  一直以来,飞行员这个职业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普通人除了觉得这是一个高大上的工作,对他们具体的工作环境,工作内容和强度都没有一个很直观的了解。而事实上,驾驶飞机是一项高强度的工作,尤其是商业飞行要求飞行员全程保持高度注意力集中,所以许多飞行员的精神压力长期处于一个较高水平,而这几年疫情导致长时间隔离以及收入的不稳定性,给飞行员队伍叠加了前所未有的多重压力。

  疫情下的多重压力

  前段时间,一名飞行员执行入境航班并完成规定隔离后,在居家健康监测期间,前往超市、餐馆、影院等公众场所,造成百余人密接和次密接。网上对此议论纷纷,我们观察到此次并没有出现一面倒的指责之声,有部分网友评论道:国际航班的飞行员每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在隔离,除了飞行就是隔离,和家人朋友聚少离多,几乎与社会脱节,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快3年了。飞行员融入日常的社会生活是十分正常且合理的心理需求,长时间的隔离状态容易引发飞行员的心理健康问题,目前需要重视飞行人员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世纪疫情爆发以来,我国民航业经历着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为艰难的时期,行业整体亏损已近3000亿元,已然成为疫情下最为困难的行业之一。比持续亏损更加严峻的是,承担航班安全关键职责的飞行员群体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在民航业内最为高大上的从业者莫过于飞行员,而疫情下受影响最为严重的也是飞行员。他们首先面对的是长时间隔离,如前述网友所说,执飞国际航线的飞行员需要频繁接受隔离,在缺乏家人支持的孤立环境下自处的时间远超工作时长。其次是晋升受阻,从观察员晋升到副驾驶、机长、教员均需要满足一定的飞行时长,疫情期间飞行时间无法达到规定小时数,晋升时间就会被动延长。第三是收入骤减,飞行员薪酬的核心部分为小时费,小时费又与飞行时间直接相关,疫情下降薪幅度达七八成的飞行员大有人在。第四是技术倒退,长时间的少飞和停飞会加大飞行员在QAR(飞行数据快速译码)系统中“超限”的概率,面临警告、处罚、“回炉”到模拟机进行训练,甚至被降级的风险。

  近期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精神卫生报告指出,在新冠疫情暴发的2020年,全球抑郁和焦虑患者暴增了25%。疫情下,飞行骤减、薪酬下降、晋升受阻、技术倒退、频繁隔离等系列连锁反应,也使得部分高敏感和高紧张度的飞行员更容易诱发心理健康问题。

  关注飞行员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飞行员是航空公司的第一生产力,这一群体的心理健康在民航安全中至关重要。在中国的民航安全管理中,越来越意识到“人的因素”的重要性。在民航局近年发布的法规文件中,不再像以前一样只强调飞行员的技术操控能力,而是强调要建立飞行员的“核心胜任力”、“心理胜任力”和“作风胜任力”。

  飞行员属于高技能人才,是航空公司的宝贵财富。入围“万里挑一”的精英选拔之后,准飞行员面对的是耗资数百万的培养。航空公司培养一名机长,最少需要花费600万至800万元。而每一位机长都要历经数千小时的紧张且严苛的飞行训练。在万米高空突遇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脱落、座舱释压紧急状况的川航机长刘传健,成功备降的背后是13000小时的安全飞行时长;在2016年“10.11”航空器危险接近事件中成功化解危机的东航机长何超,拥有14000小时的安全飞行时长;积累超过20000小时安全飞行时长的“最美机长”贺中平,在空中突遇发动机故障时临危决断、准确处置,郑重践行了他对旅客的承诺:“本人经过严格的训练,有能力将大家安全送到陆地上。”

  截至2021年底,我国民航驾驶员有效执照总数为76236本,其中商用驾驶员执照42445本,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27267本,多人制机组驾驶员执照187本,运动驾驶员执照1515本,私用驾驶员执照4822本。这也意味着可以执飞我们日常乘坐航班的飞行员不足3万人,而疫情爆发两年来,成熟可用机长已减少215人,如此稀缺的群体应该得到关注和关爱。

  作为特殊职业群体,飞行员在筛选、学习、训练、执飞各阶段都会经过严格的心理素质训练,他们的心身健康状况高于普通人群。我国飞行员的心理健康要求则在入门阶段就得到严格筛选,飞行员选拔中兼顾身心两方面因素,其中身体因素淘汰率80-90%,心理淘汰率10-20%。即便如此,飞行员也是血肉之躯,和普通人一样会受到身心健康问题困扰。长期工作压力大、作息不规律、相对封闭的工作环境会引发焦虑、抑郁以及心理疲劳等问题的出现。类似环境下,即使经过最高标准选拔的航天员也很难避免。俄罗斯联邦航天局2021年12月宣布,经过三年调查,确认俄罗斯联盟号飞船“漏气”事故,由一名美国宇航员因健康原因导致心理崩溃,故意在舱壁钻洞引发。在2019年针对某航空公司220位飞行人员的调查显示,飞行员心理总体健康,但在抑郁、心理承受力差、情绪失调三项得分相对较高。在2002—2015年各类医学停飞中,由于精神疾病所导致的停飞人数排在第二位。

  要防疫 更要防“抑”

  在国外陆续全面放开疫情管控的现状下,执飞国际航线的机组人员染疫风险要大大高于普通人。以今年6月份为例,有14位国际航班机组人员确诊感染新冠病毒。中国民航要防疫,但更要防“抑”。同时要考虑到,对于三年来持续在染疫风险下完成执飞任务,年均与家人隔离近200天的飞行员群体要更多给予心理支持。

  因此,笔者认为维护飞行员心理健康需要做好以下几点:

  强化支持网络。作为社会性生物,和谐的群体氛围将减少个人心理健康问题的发生。航空运输企业要正确评估自身支持能力,并借助EAP(员工心理援助项目)团队等专业力量强化支持能力,创造一个友善、有效、健全、健康的工作环境,以增强飞行员对于所在组织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同时,重视家庭对飞行员心理健康的显著影响,将飞行员家属一并纳入心理护理系统,通过提供专业指导、培训和咨询,帮助解决飞行员及其家属的各种心理问题,以形成帮助飞行员走出心理波动、维护心理健康的合力。

  发挥预警功能。对飞行员心理健康的监测是一个全球性的难题。目前国际通行做法有两种,英国航空在每半年的健康检查时会有专业医生对飞行员进行心理健康评估,而汉莎等航司采取专业医生随机心理检查的方式。疫情下,对飞行员心理健康情况的掌握也更加凸显其重要。2021年以来,围绕航空公司的心理健康维护工作,行业管理部门开展调研并组织了十余期技能培训和经验交流会,编制起草了相关指导材料,在保障疫情下民航从业者心理健康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但疫情对心理健康影响是错综复杂和持续深远的,建议由行业管理部门主导,建立飞行人员心理风险预警系统,加强有针对性的抗应激性心理训练,完善与技术档案、安全档案同步的心理健康档案,用于转升级的判定参考。

  开展跨界研究。飞行员队伍建设直接决定航空运输的安全和效益。为充分激发飞行员队伍活力,减少心理健康原因造成的减员减产,建议心理学者、航医专家、科研院所、航空运输企业、行业协会开展跨界研究,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背景下,探索飞行人从筛选、学习、训练、执飞等全生命周期的心理评估及辅导模式,帮助飞行员实现改善负面认知、塑造正性情绪,重塑心理防御、保持心理稳定的目标,以降低因飞行员心理因素导致的不安全事件的发生概率。

  结语

  人力资源是企业最宝贵的资源。对于航空运输业的飞行员来说,尤其如此。飞行员不仅培养周期长、成本高、专业性强,是极为稀缺的高技术人才,更是肩负着确保航空安全的重要使命。国际航空协会相关数据显示,80%的航空飞行事故都与人的不安全行为有关。因此,人为因素是提高航空安全的着力点。提高飞行员心理健康水平,维护好飞行力量的持续健康发展,对于降低的飞行事故率、提升飞行安全水平意义重大。

  (作者:包志丹 韩涛,单位:中国航空运输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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