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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航超售有因但暴力拉客无耻

 2017-04-17 16:28:28 来源:民航资源网 作者:杨思梁  [投稿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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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联合航空强行拖下并暴打老年乘客的恶劣行为,激起了无数正义人士的愤恨。网络上号召乘客抵制美联航,这当然是正确的。建议同时还要咨询相关律师,争取从法律上讨回公道。

      但媒体的报道却多少有些让人产生误导。网络上“综合外媒报道”是这么说的:当时UA3411航班上大部分乘客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工作人员突然通知,本次航班超售了,希望有人主动乘坐下一航班,航空公司提供400美元和住宿作为补偿。通知之后,没有乘客愿意主动放弃。之后联航又表示有4名本公司职员需要去目的地,希望4名乘客给他们让座。虽然补偿金从400提高到800美元,依然没人愿意主动放弃。美联航不得已采用电脑随机挑选乘客,于是挑中了这位最终被强行拖下并被暴打的者亚裔老人。

      这一报道未免会让人觉得,导致美联航错误的最初原因是超售,也就是多卖了座位,而全航班的旅客都不愿意配合工作人员解决超售造成的后果,所以美联航采取了暴力行为。假如真是那样,就有点令人费解。大家想想,如果你是旅客,又不急着赶往目的地,人家白给你800美元,还管你住宿,让你乘坐下一航班,你得了钱还可以帮助航班按时起飞,等于帮助其他旅客按时到达目的地,何乐不为呢?从报道中看,当时航班上的旅客并非全部要按时赶往目的地(比如要去进行体育比赛或开会的)。

      为了把问题说清楚,我们得从航班超售说起。所谓航班超售(overbooking),是指某航班卖出去的票超过了该航班所具有的实际运力(座位数)。比如说一架从北京飞杭州的客机拥有400个座位,而航空公司接受了410个预订,而这410个客人都来机场办理乘机登记手续时,有些人就有可能被拒绝登机(denied boarding)。可以想象,这些旅客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可问题是,航班超售在全球的航空运输业中每天发生,这又为什么?难道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有意和旅客过不去?难道航空公司非要自找麻烦多卖票?当然不是。而是因为航空公司必须这么做。

      实际上,飞机票和其他的票(比如影剧票或体育比赛的票)完全不一样。如果你买了张球票却因事不能去看比赛,你的票就算自动作废,飞机票可不一样。你买了票不去上飞机,机票不会作废,至少可以退一部分钱,或者全退(视机票的种类而定),或者改乘另一个航班———这是法律规定的。而且你不需要事前告诉航空公司你将不去乘机。问题是,飞机的座位有限。你买了票,就占了个位子,你不来乘机,别人就无法利用它,航空公司就要因此蒙受损失。航空公司本来就是个高投入、高成本、薄利润的行业。加上季节性强,淡季里客人少,属于赔本季节。如果旺季里有人要坐飞机,座位又被买了票不上机的客人给浪费了,航空公司还怎么活?不得已,航空公司只好多卖票(超售),以抵消有票不上机者可能造成的损失(行话称为“虚耗”)。一不小心,多卖了票,就出现买了机票上不了飞机的事(航空公司称之为拒载)。

      超售只对航空公司有好处吗?不一定, 超售对航空公司和消费者都有好处。它减少了不必要的座位浪费,因此可以减少成本,同时可以使更多想乘飞机的人有了乘机的机会。这一点不难理解。试想,你今天有急事,要订某航班的票,人家告诉你票卖完了,让你明天走。可明天一位有幸坐上这班飞机的朋友告诉你,飞机上还有空位,你会怎么想?你难道不是受害者?你难道不会骂航空公司?在航空公司待过的人都知道,机票总是提前很多天预售,而总有些人订了票又取消订座,或者不取消也不来上机(行话叫NO-SHOW)。取消订座的客人可能临时改变了行程,也有可能是在多家旅行社订了同一航班或多个航班的座位。据统计,很多航班的NO-SHOW率超过5%。造成多大的浪费和经济损失,算一算定会吓你一跳。这些损失谁来承担?薄利而又竞争激烈的民航业常常亏损,这其实是一重要原因。

      因此说,每家航空公司都必须超售,否则就很难生存。现在,全球每年因超售而被拒载的旅客多达几十万,但很少听说过闹事的。实际上,航空公司的超售还是著名经济学家朱利安·赛蒙(Julian Simon)发明的。1968年之前,没有人主动超售。一旦因人为错误而发生超售,必然导致混乱和旅客的愤怒。有一次,赛蒙遇到了这一情形。他突发奇想,认为拒载的情况可以很文明地处理。他觉得,并非每个人都急着走,可以出点钱让没急事的客人等下班飞机,如果客人嫌钱少,可以逐步往上加,总有人愿意领赏。在此后的近10年里,他不断写文章并给航空公司写信,推销他的这个“超售竞卖计划”(Oversale Auction Plan)。连诺贝尔经济奖得主威可雷(W.Vickrey)教授也写文章支持他。但航空公司和媒体都认为他的想法太怪,无法行得通。直到1978年,经济学家康(Alfred Khan)做了美国民航局的局长,强令推行超售竞卖计划,才终止了粗鲁的拒裁行为,同时给航空公司带来了革命性的主动超售。

      也就是说,美联航超售没有错。那么,美联航错在哪里?错在其补偿政策。这也是媒体报道有误导的地方。

      假如美联航真的提供800美元的现金补偿,估计当时应该有人愿意自动转乘下一航班。可事实是,美联航提供的不是800美元现金,而是不可转让的800美元的代用券,50元一张。更有甚者,美联航规定,代用券一年过期,而且还听说每次只能消费一张(50美元,这点需要确认核实),这就让人觉得,拿到了也可能用不上。应该是这些不合理的补偿措施,加上美联航近年来屡屡发生的欺客事件(比如,只给拒载旅客提供10美元的补偿),导致旅客们不愿意自动放弃座位,改乘下一航班。

      总结一下:超售没有错。美联航的超售也没有错。美联航错在采用了不合理的拒载补偿措施。因为补偿措施不合理,导致旅客不愿意自愿放弃座位。美联航用暴露手段强行拉客,当然已经越过了道德底线,甚至可能触犯了有关法律。 这当然是另一回事了。

      (后记:后经媒体澄清,美联航并未超售。笔者文章完成于澄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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