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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资格许可与“饭碗管理”

来源:民航资源网 作者:林青山 2014-12-22 13:40:27 我来说两句(1)

专业分类人力资源与培训 文章编号】17-2014-0598

  

  日前,国务院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引起社会关注【详见:《国务院取消23项民航技能人员资格许可和认定》】。要逐一弄清楚当初为什么设置这些职业资格许可,这实在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待,这些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从当初的合理存在,到今天变为“不合时宜”,其根本原因是社会分工、就业准入的客观条件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不适时取消和调整,则会增加社会成本,制约和阻碍经济社会发展,也不利于维护就业准入制度的科学性和权威性。

  以嘲讽的心态来看待以前的一些职业名称,如松香包装工、木材搬运工、割草机操作工等等,不仅无助于准确把握我国就业准入制度的发展历程,更证明不了当今的许多职业名称天然地具有“高大上”的特质。若干年后,随着社会分工及职业变迁,今天看起来是“香饽饽”的职业名称,将来也可能变得有点“不堪”。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而评价和筛选职场“状元”的社会规则,在近代以前,可能是靠人们的“口碑”或传统行会的认可,那么在现代社会,就是建立就业准入制度。所谓就业准入,是指根据《劳动法》和《职业教育法》等相关规定,对从事技术复杂、通用性广、涉及到国家财产、人民生命安全和消费者利益的职业(工种)的劳动者,必须经过培训,并取得职业资格证书后,方可就业上岗。以取得“职业资格证书”为法定标志,表明劳动者具有从事某一职业所必备的学识和技能。

  事实上,就业准入制度,并不是对社会上所有职业都设置了相应的门槛,而只是针对“特定”职业设置准入门槛。不管是“准入类”资格还是“水平评价类”资格,实质上都带有严格准入的内在属性。而问题只在于,哪些职业需要设置门槛。在不同的经济社会发展阶段,根据职业需要和劳动者普遍素质状况,会有不同的“清单”和具体的准入要求。因而,职业准入资格范围的取消和调整,是各类职业发展的合理逻辑,是社会进步的体现。

  此次国务院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对此,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考量:

政府是否管了你的“饭碗”?

  如果你从事的职业,在就业准入资格清单里面,那当然要服从管理了。如果不在清单里面,那就个人自己努力积累口碑做状元吧。问题是,以往政府管的“饭碗”,范围过于宽泛。究其原因,这是计划经济时代“全能政府”的产物。以现在的眼光和尺度来考量,管得太宽、管得太多,弊病可不少。较为合理的思路是:管住该管的,放开能放的。

  为什么说,管得太多会产生弊病?一是容易形成“就业壁垒”,不利于人才的合理配置和流动,同时也可能引导社会上众多的从业人员终年忙于考证,往往是人人“证书等身”,却耗废了大量的社会资源。二是容易产生“权力寻租”,主管部门在就业准入上设置的门槛越多,掌握许可权的有关人员越容易犯“迷糊”,相应地各类培训和考证机构就会大量产生,共同贩卖一个个不一定能兑现的虚拟“饭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三是干扰了市场对劳动报酬的合理确定,干扰了对各类职业能力的理性评价和岗位结构的良性形成,一定程度上虚化了社会上部分“能工巧匠”的实际价值,局部导致了“会干活的不如会考证的”这类情况出现。

  此次国务院决定“简政放权”,还权于社会,还权于市场,是顺时应势之举,值得肯定。从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上来看待,取消职业资格的主要原则是:国务院部门设置的没有法律、法规或国务院决定作为依据的准入类职业资格一律取消,行业管理确有需要且涉及人数较多的职业,可报国务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批准后设置为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国务院部门设置实施的有法律法规依据的准入类职业资格,与国家安全、公共安全、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关系并不密切或不宜采取职业资格方式进行管理的,按程序提请修订有关法律法规后予以取消。国务院行业部门和全国性行业协会、学会自行设置的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一律取消,确有必要保留的,经国务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批准后纳入国家统一规划管理。

单位会不会重新掂量你的饭碗?

  从理想化的市场法则来说,用人单位应当只招那些具有真才实学、适合本单位发展需要的人才。但什么是人才标准?主观判断往往不太靠谱,尤其是在一些“非私”单位,如果没有一定的客观量化的人才标准,在如何用人(用工)的问题上,更容易扯不清是“唯才”还是“唯亲”。因此,比较能够为各方接受的做法,就是凭“证书”说事。什么岗位,需要什么资格的人来干活,只有“证书”说了最管用。什么岗位层级,给予什么样的劳动报酬,也就与“证书”建立起密切的关联性。结果就是“证书”越高级,报酬越丰厚。

  我们不能一概地否定上述做法合理的一面,但同时不能忽视由此而带来的弊端。这个话题可以另行探讨。就此次取消的职业资格而言,用人单位可能会对一些具体岗位的劳动报酬进行重新考量。原来凭“证书”给待遇的,现在“证书”取消了,人才的含金量会不会因此而降低?这主要看用人单位的人才观和价值取向。我们应该相信,真才实学,始终是最靠谱标准。

  按以往的思维,一些用人单位可能会采取“老人老办法,新人新政策”的做法,即对原来取得职业资格的人,一般会根据其实际贡献保留原来的待遇,而对新招聘员工,则是“随行就市”来决定劳动报酬。对于那些与单位业务本来就没有什么关联性的“证书”,用人单位则可能会随着“证书”被取消而取消额外的报酬。话说回来,有真本事,就不怕没饭碗。

  不可否认,必要的职业资格许可,不仅能对公共安全和社会稳定起到保障作用,同时能维护用人单位的业务规范性和竞争力,从而在总体上保证所提供的社会产品和服务的质量水准。职业准入和水平评价的积极社会意义,始终不能忽视,而应科学理性地坚守。

行业协会是否接过你的“饭碗”?

  毋庸讳言,从内在冲动上考量,许多行业协会都希望与行政权力联姻,从而披上“权力外衣”。这里可以分作两个方面来看待:一是取得法律法规授权,行业协会具有某种“准行政职能”,从而可能在职业资格或认定事项上影响你的“饭碗”;二是由于行政部门的委托,使得行业协会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处理事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归由委托部门承担。严格来说,这也需要有法律依据,但事实上,行业协会被权力介入或“自设权力”的现象难于彻底厘清。行业协会希望成为或者事实上成为“二政府”的情况,值得高度重视。

  从权力来源上看,行业协会的职能与权威,最主要的方面,不应该来自于行政委托或法律授权,而应该来自于市场各方的竞争与合作,应该作为市场主体的自律与协调机制,是一种“良性竞合”的结果。举一个例子,在从事一类航空客货运输销售代理的资格许可上,前些年,民航局取消了代理人一定数量的从业人员必须具有国际航协(IATA)从业资格培训取证的要求。由此,导出两个方面的业态变化:一方面,从业人员参加国际航协(IATA)授权机构培训及考证的积极性大幅下降,此项培训业务短时期内出现萎缩;另一方面,航空客货销售代理人出于成本考虑,其安排员工进行此项培训的热情也同时大幅下降。但是,部分航空客货销售代理人,在与航空公司进行商务谈判、签订代理协议的时候,部分航空公司对销售代理人的从业人员资格条件提出要求(如必须有一定数量的人员具有国际航协的资格证书),由此,销售代理人为了达成协议,只好派送人员参加培训考证。这就是一种市场竞合的结果,为各个市场主体的职能定位、开展业务提供了现实依据。这个例子不一定具有普遍性,但其中的市场逻辑,值得品味借鉴。

从业者如何看牢自己的“饭碗”?

  实质上,职业资格和水平评价,并不一定全面反映一个劳动者的社会价值和职业贡献。但是,作为一项制度,从业人员必须遵循。庆幸的是,这些制度属于“显规则”,而不是“潜规则”。

  此次国务院取消部分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对于原来拥有某种“证书”的人来说,肯定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比如说,原来属中国证监会认定的保荐代表人资格,此次也在取消之列。业内人士指出,这意味着投行业内原先凭借保荐代表资格证书就能获得高额薪水的时代结束,保荐代表这只投行“金饭碗”将被打破。包括保险公司精算专业人员资格认可、内部审计人员岗位资格等在内的一些象征着“金饭碗”的证书也被取消。如果你刚好拥有以上这些“证书”,那么,你的确需要自我调整一下,适应这种新变化。然而,只要你本来就业务过硬、口碑良好,该干的活总得有人干,干得好的人不会没有用武之地。

  对于此次取消的民航业“水平评价类”资格证书,总体上看,对现有从业人员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具体看,取消的这些民航岗位(工种)证书,有些是由于技术进步早已“时过境迁”的,有些则是被其他岗位(工种)吸收合并的。这次取消,等于是打扫卫生,清除杂物,让需要保留的职业资格变得更加清晰,更注重实际价值。就民航业而言,飞机维修类的岗位,属于专业技能要求较高的工种,关涉航空安全,其准入门槛、晋级要求都比较高,是理所当然的事。有志于从事飞机维修专业的人士,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与坚持不懈。至于维修人员执照的分类以及管理,仍有改进的空间,应根据中国民航业的发展水平而作出相应的调整,一方面要保证航空安全,另一方面又要尽可能为维修人员事实上存在的终身考证“减负”。

  对于大批面临如何就业(从业)的人士来说,国家取消一些不必要的“证书”,正好是给你减负了。以前,我们被绑架了,奔命于各类“证书”,现在,则可以认准自己的目标,想从事哪个行当,就围绕这个目标付出努力和代价。在职业知识、操作技能和职业道德三个方面提升自己,做一名优秀的职业人。

结语

  法治社会,倡导“遇事找法、办事依法、解决问题用法、化解矛盾靠法”。国家对就业准入的管理,设置各类职业资格必须要有法律依据,要坚持“简政放权”,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各类市场主体要依法运营,尤其在涉及相对方“权利与义务”限制的规则上,要慎之又慎,共同维护法治市场。从业者个人,则要按法治思维来确定自己的职业目标,设计自己的发展路径,运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共同促进社会进步。


  作者简介:

  林青山,长期任职于民航地区管理机构,现任广州民航职业技术学院党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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